&esp;&esp;事情得一件一件去办,眼下对庄子上的人所能做的,只能点到为止。其他要紧的事项,等跟杨五更熟稔些再落实为宜。
&esp;&esp;至于修缮屋宇的工匠,沈星予已经揽到手里:
&esp;&esp;他爹娘常年各过各的,难得的是都喜欢营造事宜。夫妻两个留了些能工巧匠在手中,每年你一出我一出的,那些工匠一时忙的想死,一时闲得横蹦,幸好薪酬优渥,也就什么情形都能认头。
&esp;&esp;立冬之后,京城工匠进入这行业在北方绝对的淡季。沈星予私下里给他们些好处,便能随意差遣。
&esp;&esp;至于沈家府邸别业,氛围如何、屋宇是否漂亮放一边,分外结实是根本。不然夫妻两个真就是吃撑了瞎忙活,还不够丢人的。
&esp;&esp;顾月霖全不需挂怀工匠的事,心里算计的是实际的账:
&esp;&esp;一石小麦六百八十文,四十石二十七两二钱。
&esp;&esp;也就是说,一斤小麦才四文多。
&esp;&esp;足见务农的百姓之苦。
&esp;&esp;现在计较这些,再怎么鸣不平都没用。
&esp;&esp;而且单凭让杨五送来的六千斤小麦,兴许都不够竹园嚼用的。毕竟,人手添置齐全后,达十人也很正常。
&esp;&esp;顾月霖摊开账册,查看粟米、豆类等等的价格。
&esp;&esp;露怯
&esp;&esp;沈星予揣着个小账本,到别院找母亲一起用饭。
&esp;&esp;沈夫人的父亲是先帝小舅子的掌上明珠,无忧无虑长到及笄之年,嫁给长兴侯沈瓒。
&esp;&esp;转过年来生下嫡长子,便常住在什刹海的别院,开琴行、建园子、养戏班子……京城没哪个女子敢说比她忙,比她更逍遥自在的就更没有了。
&esp;&esp;沈瓒和所有显贵士大夫一样,生下继承一切的儿子是无形的责任。
&esp;&esp;责任尽到了,他对自己和妻子的要求仅限于,不给彼此戴绿帽子。犯不着出那种家丑,实在起了那份心也行,先好合好散。
&esp;&esp;所以,他很赞成妻子的生活方式,也不委屈自己:谢绝了妻子给自己添妾室通房什么的,只请她别干涉自己收藏珍玩字画的爱好。
&esp;&esp;沈星予一向认为,父母是一对很神奇的夫妻。
&esp;&esp;别院已经生了火,室内暖如春日。
&esp;&esp;沈夫人穿着碧色衫裙,慵懒地卧在软榻上,正在吃葡萄。
&esp;&esp;“这时节还有葡萄呢?”沈星予笑问。
&esp;&esp;“有官员进奉给皇上的,皇上赏了一些门第。”沈夫人推了推果盘,“尝尝。”
&esp;&esp;“不爱吃这种玩意儿。”沈星予坐到母亲近前,问,“您这边一共多少下人?”
&esp;&esp;“我怎么知道?”沈夫人斜睇儿子一眼,“问这个做什么?有事直说,别绕弯子。”
&esp;&esp;“今年冬日所需一切,得多存一些。”
&esp;&esp;沈夫人连句为什么都懒得问,“吩咐管事去办就是了。”
&esp;&esp;沈星予见她把水果当饭吃的架势,就看出了苗头,“遇到不痛快的事儿了?”
&esp;&esp;“一大早被皇后唤到宫里,没出几句话,就说我的字写得不错,要我抄佛经。”
&esp;&esp;“您怎么说的?”
&esp;&esp;“我告诉皇后娘娘,不信佛。”沈夫人嘴角轻轻一扯,“她却说,那就是信奉道教,还是要我抄经。我又说,也不信那些。”
&esp;&esp;沈星予失笑。
&esp;&esp;“她睁着眼睛问我,怎么会什么都不信。我说哪能啊,我信明君,比如皇上,信真正的有才之人。她又开始扯没用的,说女子最该做的是相夫教子,总顾着自己算是怎么回事。”沈夫人吁出一口气,“告退之后,我跑去见皇上,跟他告了他媳妇儿一状。”
&esp;&esp;她年少时,与皇帝皇后很熟稔。
&esp;&esp;沈星予笑出声来,“于是,皇上就赏了您葡萄,还说了什么?”
&esp;&esp;“说皇后闷宫里的日子太久,脑袋大概缺弦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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