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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1页）

&esp;&esp;剩下的一部分是小小年纪被双亲卖掉的仆妇，在家里本就爹不疼娘不爱，确信若是回家，一准儿连如今身上簇新暖和的衣物鞋袜都留不下，还得被押着回来借银钱。

&esp;&esp;既然如此，她们为什么要放着好好儿的人不当，偏要去犯贱当牛做马？于是，不需当差时便揣上自家公子赏的银钱，结伴到城里逛逛，买些心仪的或是必备之物。

&esp;&esp;同样的几日间，顾月霖没出过书房院，对这些都有耳闻，也都理解。

&esp;&esp;不配做父母的人比比皆是，那种人种了什么因，终究要品尝相应的果。

&esp;&esp;他与其关心那些人的生死，远不如帮家大业大的沈家、李进之、君若思虑得更缜密周全一些，因而时不时派人送信到这三家。

&esp;&esp;与魏家也不陌生了，与之相关的无辜之辈怕是更多，但魏琳琅消息灵通，必然会效法三家行事，倒不必着意知会。

&esp;&esp;蒋氏和魏琳伊在内宅怎么过的，顾月霖毫不关情，也懒得听，只让尧妈妈掂量着办。

&esp;&esp;但那母女两个引发的焦躁不容忽视。

&esp;&esp;偶尔，顾月霖会临窗而立，一面喝酒，一面望着窗外萧瑟景致。

&esp;&esp;生平未有的孤寂，深入骨髓。

&esp;&esp;幸而会时不时地想到父亲。

&esp;&esp;已经消亡的男子，哪怕只是存着惩戒蒋氏的心思，都护佑了他十年。

&esp;&esp;那份人世最初得到的温暖，他当毕生铭记，不辜负。

&esp;&esp;纵然如此，仍是烦躁寂寥时多。蒋氏和魏琳伊，终究是除掉不可惜又没必要，但留在眼前属实堵心。

&esp;&esp;时光无痕而逝，到了十一月初三。

&esp;&esp;巳时左右，有两人联袂登门，是顾月霖从不曾想过会结伴做客的人：李进之和君若。

&esp;&esp;听完阿贵的通禀，顾月霖便笑着起身，大步流星地迎出去。

&esp;&esp;他怎么就忘了，这俩人都有坏的一面？绕着弯儿地请教他们一番，保不齐就能得到让蒋氏、魏琳伊收心消停的法子。

&esp;&esp;出自真心地想给予陪伴、相助。

&esp;&esp;李进之和君若神色如常，都和顾月霖一样，一袭玄色粗布深衣。

&esp;&esp;在书房落座后，顾月霖视线在两人面上逡巡着，“你们怎么一道来了？”

&esp;&esp;李进之抬手示意君若说。

&esp;&esp;君若神色无辜，娓娓道：“三日前，李公子怂恿着我爹到江南避一阵，还吓唬我们，说保不齐有官员商贾攀咬君家。我爹一向是银子越多胆子越小，立马卷包袱走人，还要带上我。

&esp;&esp;“我腻烦我娘和妾室整日掐架的情形，死活不肯离开京城。

&esp;&esp;“结果，乐子来了，我爹居然把我托付给李公子，请这人确保我在他回来之前毫发无伤也不伤别人。”

&esp;&esp;顾月霖哈哈地笑，瞥着李进之，“你真行，跟君东家成了忘年交？”

&esp;&esp;李进之笑笑的，“君氏少东家动辄气得我吐血，我不跟她爹攀交情，不出两年一准儿见阎王。”

&esp;&esp;君若牵了牵唇，“能让月霖哥哥一笑，我也认了。”

&esp;&esp;“令尊怎么还特地交待你不伤别人的事儿？”顾月霖瞧着她，“你又盯上谁了？”

&esp;&esp;君若低头喝茶，不说话。

&esp;&esp;李进之接话道：“这丫头的母亲、舅舅张罗着给她定了亲，她老大不乐意，还嘴欠，放话要把那男的宰了。”

&esp;&esp;顾月霖释然，又笑。倒是听出来了，这对儿克星关系缓和了不少。

&esp;&esp;君若悻悻的，“那是个衣冠禽兽，偏生我爹架不住人睁着眼睛说瞎话。”

&esp;&esp;“是不怎么样。”李进之承认，又道，“可我不是把人也撵出京城了？”

&esp;&esp;君若斜睨他一眼，“衣冠禽兽就该弄死，你把人吓跑有什么用？”

&esp;&esp;李进之也睨着她，“我倒是想捎带着帮你让他退亲，但你不答应，我有什么法子？”

&esp;&esp;“该死的人，跟我退了亲不还得祸害别家的小姑娘？既然是这样，不如死之前膈应着我，横竖我又没打算嫁人。”

&esp;&esp;“……说的居然挺有道理。”李进之说。

&esp;&esp;君若歪了歪头，望向顾月霖，现出活泼泼的笑，“哥，我能不能在你这儿住一阵？”

&esp;&esp;李进之先着急了，“嗳，这事儿你怎么能凑热闹？”

&esp;&esp;顾月霖听出话音儿，不由失笑，“莫不是你们俩都想搬进来住？”

&esp;&esp;“我先起的这心思。”

&esp;&esp;李进之和君若异口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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