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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第1页)

&esp;&esp;虽然时时与萧允通信,再多一个人带来相同的消息,顾月霖愈发心安。

&esp;&esp;下一刻,杜华堂道:“尤其你接济的那些同窗,情形更好,银钱大部分送到家中置办所需一切,自己留在书院,人心惶惶时也能潜心苦读。”

&esp;&esp;“我接济同窗?”顾月霖笑微微地凝着对方。事情的确有,却不知杜华堂怎么会知晓。

&esp;&esp;“难道不是你?”杜华堂微微扬眉,“几个人同时收到了你的信件,做的事情、其后种种反应皆类似,稍稍留心便可断定的事儿,你又何必做了好事却不肯扬名?”

&esp;&esp;顾月霖神色淡淡的,“当时我只是告知几位交情不错的同窗,萧允先生到京城时恰好与我相遇,我担心书院出了什么事,去信问一句而已。以往倒是不知,你这般留意同窗的一言一行。”

&esp;&esp;“那些事儿,你我心里清楚就得了。”

&esp;&esp;“什么事儿?”顾月霖唰一声抖开折扇,漫不经心地轻摇,“你这般笃定,倒像是私拆过谁的信件,却不知是别人耍笑你罢了。”

&esp;&esp;杜华堂闻言面色微变。

&esp;&esp;顾月霖悠然道:“祸从口出,为免日后人们将你当成捕风捉影的小人,我劝你谨言慎行。”

&esp;&esp;接济人或被人接济不丢人,但主动接济人的决不能将事情先一步抖落出去。

&esp;&esp;更何况,彼时他根本没想谁念自己的好,要是外人横插一杠子平添是非,好心就成了别有用心。也不是受不起,只是厌恶多事的人,能阻止就阻止。

&esp;&esp;杜华堂敛目思忖片刻,也打开折扇轻摇着,再度挂上笑脸,“这些都是话赶话才提及的,不需在意。我这次过来,是想告诉你一件喜事:我已与顾大小姐定亲,若无意外,日后你我便是郎舅。”

&esp;&esp;与顾采薇那个没脑子的定亲了?

&esp;&esp;与他顾月霖做郎舅?

&esp;&esp;那么,杜华堂如今有没有离开顾府避嫌?

&esp;&esp;与顾家结亲,又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

&esp;&esp;细枝末节来不及追究,顾月霖只应对当下之事:“郎舅?杜公子误会了,我早已与顾家互不相干,否则今日也不会在此与你相见。”

&esp;&esp;杜华堂忙将打了无数次的腹稿搬出来:“话是那么说,可顾家对你,到底有着十几年……”

&esp;&esp;顾月霖没有聆听的闲情,“顺天府尹经手,首辅大人作证,我与顾家再无瓜葛。怎么,杜公子有异议?”

&esp;&esp;“首辅大人……作证?”杜华堂惊愕,想掩饰已来不及。

&esp;&esp;“杜公子刚到京城,对有些事偏听偏信也属寻常。”顾月霖已对他心生厌烦,端茶送客,“还有事。”

&esp;&esp;杜华堂只好道辞离去。

&esp;&esp;顾月霖给萧允写了一封信,提了提杜华堂前来提及的两件事,随后直言不讳地问起这人的品行。他要是到了这时候,还不怀疑杜华堂品行有问题,萧允不找上门训他一通才是见了鬼。

&esp;&esp;封好信件,思忖片刻,顾月霖又给梁掌柜写了一封信,告知杜姓公子的事不需再记挂,他已见过其人。

&esp;&esp;转过天来,一大早,顾月霖策马到就近的城门外。

&esp;&esp;程放没让他等多久,不到一刻钟,便悠然策马出了城门,见到月霖,笑着颔首,继而扬鞭催马。

&esp;&esp;顾月霖跟上。不问,因为他知道父亲要去何处。

&esp;&esp;-

&esp;&esp;无字碑前,父子两个站定,相继上香,顾月霖跪拜,再与父亲一起默默地烧纸钱送给母亲。

&esp;&esp;顾月霖本以为,这种形式是多余的,自己便是来了,也无甚感触,只是遵循俗例行事。

&esp;&esp;事实并不是那样的。

&esp;&esp;他总忍不住望向那孤零零的坟冢,更忍不住想到,埋骨地下之人,便是拼却性命带自己来到这尘世的人。

&esp;&esp;心头悲凉,却是无泪可流。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程放拍拍他肩头。

&esp;&esp;顾月霖回神,起身随他漫步到别处。

&esp;&esp;程放站定,仰脸沐浴着暖风,“明日我便走了。来之前匆忙,耽搁了一些事,得赶回去料理。”

&esp;&esp;“应当的。”顾月霖道。

&esp;&esp;程放一笑,“不问我何时再见?”

&esp;&esp;顾月霖抬眸笑望他,“您见我不难,等到过几年,我相信自个儿见亲爹也难不到哪儿去。只要您等我。”

&esp;&esp;程放先是讶然地微微扬眉,继而眼中迸射出惊喜的光芒,末了却是眉心狠狠一蹙,转脸望向别处。

&esp;&esp;顾月霖心里也很难受。

&esp;&esp;只是,在这人世间,谁又不是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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