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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第1页)

(一)

热闹繁华的“阁上”又开了家惹人眼球的新买卖——书报亭。书报亭里卖的是隔天送来的北平《华北日报》、《bj新闻》,天津《新民报》、《庸报》,还有《北支》、《新民青年》等各色杂志,以及打着妇女解放旗号尽刊登男女花边文章的《妇女》、《新女性》等乌七八糟的刊物。平民百姓们舍不得花钱买报,就有事儿没事儿地在报摊前转悠,听认字的人给念念报上发布的国内外大事儿。近些天从报摊上传出的都是日本皇军占领各大城市的消息,什么皇军攻克上海啦,祝贺南京大捷啦,庆祝张家口、大同陷落啦——。只要日本人一占领哪个城市,县政府就让学校赶紧招呼蒙蒙乎乎的学生们拿着小膏药旗儿、高喊“庆祝某某城陷落——!”、“中日满共荣——!”等口号到街上游行一番。百姓们瞅着街上整天热热闹闹的场面,心里头酸酸的不知是个啥滋味。那些成天唱高调的国民革命军内战内行外战外行,上百万的军队竟让十几万的小日本子追地满地跑,咋儿就没点儿血性呢?!也有人偷偷在暗地骂着:这帮小日本子真他妈的缺魂儿,哪儿有赶着中国人庆祝自个国家陷落的。人们终于明白,小日本子根本不是像华北反共自治政府宣传的,什么大日本帝国是在帮助咱们反共防共;更不是日本人自己宣传的,什么惩治地方军阀,实现日满华共荣。这拉开架式在东西南北全面开战架势,完全暴露了小日本子要吞并整个中国的野心!

全国都燃起战火,冀东成了日本人的大后方,滦州——这个具备水路、公路和铁路三栖优势的重要交通枢纽以及拥有煤炭、钢铁等重要战备物资的基地,随即成为日本人重兵据守的地方。一时间,大量全副武装的日本兵涌入滦州,城外车站前的日本西兵营、滦河码头附近的北兵营里住满了士兵,日本人又将城里小南街上的一座书院强征过来,住进了两个中队。

整个滦州城一下子紧张起来,大小商号纷纷关门歇业,小贩们不再走街窜巷,在街上疯玩的孩子们早早被家长招呼回家,原本热闹嘈杂的滦州城冷清下来,人们都躲在家里,观望着时局如何变化,企盼着小日本子千万别在滦州城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来。

时间在平静中一天天过去,人们发现,除了四个城门上高高挂起的日本膏药旗,还有街面和车站、码头上增加了巡逻的日本宪兵,滦州城每天还都像以往那样风平浪静。为了生计,各个店铺又不得不纷纷拆下紧闭的门板重新开业,小贩们挑着担子从城外涌回到城里,车站和码头前再次车水马龙,滦州城又恢复了热闹和繁华。来滦州做生意的日本人也多了起来,什么“三井会社”、“伊通株式会所”,还有“松之岛杂货店”、“秋田屋酒馆”什么的。时隔不久,城里又来了几个身着日本服装却操着东北口音的生意人。他们在城里书院——如今的日本兵营附近来来回回转悠了大半天,竟开出大价钱将日本兵营对过的几间破旧房屋买了下来。经过几天粉刷装修后,新店铺张灯结彩开业了。店门口高高地悬挂出一个大招牌,黑底金字上面是日文下面是中文写着:皇军抚慰服务社。有好事的街坊们凑上前观瞧,发现店门里只摆放着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面上挂着几幅花里胡哨的日本仕女画。有胆大的准备跨进店门,却被店主人用凶狠的日本话给呵斥出来。谁也搞不清这“扶慰服务社”究竟做的是啥生意。而当一群五短身材身着艳丽日本和服的女人往门前一站,人们这才终于明白,啊?!原来是间日本窑子。这下儿把街坊邻居们恶心的,就像是走街的掏粪车烂了帮——臭了满街筒子。

这个挂羊头卖狗肉的“服务社”距虞家老宅仅有十几步远。日本人占了小南街上的书院当兵营后,荣儿害怕得几天睡不好觉。如今日本窑子又开在家门口,着实把荣儿腻歪恶心得直想吐。驻扎在城里的日本人刚开始的一两个月还算规矩,街面上每天都有带着白袖箍的宪兵往返巡逻,不准日本兵上街吃喝、游荡和闹事,甚至发现有衣冠不整的士兵就当场训斥。但没过多少天,兵营里的日本兵们渐渐熟悉了城里的环境后,手脚就开始不干净了。当官儿的由保安队军官陪着偷偷跑到城里妓院潇洒一番,当兵的则拿着军票每周在刚开业的“服务社”里排队发泄一次。有些不老实的士兵则趁宪兵巡逻间隔,跑到学校或商店门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过往女人胸脯、嘴里不干不净地叫着“花姑娘”,抽冷子还上前在女人们身上捅一下摸一把。时隔不久,就传出城东一家的儿媳妇傍晚一个人在家时被人按住糟蹋了,据说进院的歹人有两个,虽然穿的是老百姓的衣裳,但说得好像是叽里咕噜的日本话。家人哭哭啼啼地告到县政府,县长以证据不足,不能破坏中日友谊为由,几句话把一家人打发走。一时间,早就对小日本子有戒心的人们开始愈发防备,富余人家把大闺女小媳妇想法子送回了乡下老家,学校的女学生以病休为名一下子走了十几个。瞅着眉眼渐渐长开、胸脯慢慢挺起来的女儿,每天都担心害怕的荣儿心里琢磨着让女儿也休学回家算了。

为了躲开日本兵营和那个日本窑子,玉簪每天上学由母亲送到街口,放学则特意从东城墙边上绕个大圈子,再穿过两个小胡同才能回到家。这天老师留下她帮着阅卷子,天擦黑才回家,早就在院门口等得不耐烦的龙头一见玉簪,抢过玉簪肩上的书包急慌慌地说:“你咋儿才回来呀,饿死我了。”说着,三步两步进了屋,帮着荣儿把早就做好的晚饭端上炕桌,抓起一个大饼子狠狠地咬上一大口。

龙头在荣儿家已经吃了半个多月了,这小子一点都没把自己当外人,一到饭口就蹲在院门口候着玉簪回家。龙头的性子和他爹死顶,平日里蔫得像头闷牛,一天也没啥话,连个“婶儿”或“姐”也不肯多叫一声,进到院里有活就闷头干活,没活就在门口一蹲。荣儿心里倒是乐得有这么个看家护院的小男子汉,身边少了些寂寞。玉簪也不反感这个老实厚道的小兄弟,瞅着每天呆头呆脑、狼吞虎咽的龙头,吃饭都有滋味。但天一傍黑,荣儿就急着赶龙头走,不许在家里多待一会儿。玉簪进家肚子也饿了,跳到炕上坐在龙头对面,也拿起一个大饼子,把焦黄的嘎巴揭下来放进嘴里细细地嚼着。荣儿给俩孩子各盛了一碗稠粥,对玉簪说:“丫儿呀,听说好多女学生都不上学了,时局这么乱,要不咱也别上了。”

“别听外面瞎咧咧。”玉簪喝了口粥说:“都是那些个学习不好的学生,还有俩结婚的想趁机退学回家抱孩子去,我才不和她们一样呢。”

“唉,”荣儿也有些犹豫:“城里的小日本子常出来祸害人,前些天城东的个闺女不是让他们祸害了吗?妈是不放心你。”

“根本没那回事。”玉簪愤愤地说:“我们校长说了,那是破坏和平的共匪们造的谣。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儿吧,小日本子再坏,也不敢在咱滦州城里闹事,城里的宪兵和警察多着呢。”

已经闷头吃了个半饱的龙头抬起头接话儿说:“要不我送姐上学吧,反正闲着也没事。”

玉簪立马反对,“得了吧,你个小干巴儿,先保护好你自己吧,我可不用你伺候。”

荣儿一想这也是个法子,就说:“也中,要不这几天先让龙头接送你,等过了风头再说。”

玉簪不情愿拖上这么个尾巴,但龙头非常认真地接受了任务,每天雷打不动背起姐姐的书包陪着玉簪上下学。玉簪也倒没在乎这个跟包,反正自己不合群儿,平常在学校里和要好的女同学分手后,除了石金信死乞白赖地偶尔陪着走一小段路,都是自己一个人回家,有龙头跟着倒也壮个胆儿。学校的步校长是个开明人士,鼓励男女同校、男女同桌,石金信一上学就和白玉簪同桌,一晃都四年了,原来金信和玉簪一般高,如今已经高过玉簪快一头了。白玉簪是个小闷葫芦,从来不主动和别人多说一句话;而石金信是个碎嘴子,无论课上课下混身上下全是嘴,把老师烦得好几次用废纸把他的嘴给堵上。白玉簪在学校有了名的聪慧,只要考试一定是全班第一。同桌的石金信跟着沾了不少光,考试时偷偷瞄一眼扫一眼,但也时常被老师给逮住。为了能让玉簪考试时别护着卷子,金信悄悄央求说:“考试时让抄一次,给一个大子儿,中不?”

一个铜板?!是妈妈洗十件衣服都挣不下来的,这钱对玉簪太有吸引力了。玉簪表面上没有认可,但在考试时把答完的卷子微微向金信那边靠了靠,这回石金信竟然考了个全班第二名,老师给成绩提升快的石金信奖励了一只铅笔,回到家父亲又特意奖励给他两个大子儿零花钱。一连串儿的好处让金信加大了投入:代写一次作业,给二个铜钱。玉簪当然乐得这么容易到手的外快,不到一个礼拜,玉簪就挣了十六个铜钱。玉簪放学回家把钱给了妈妈,拿到钱荣儿立马问钱的来路,玉簪不敢说金信,只说是帮同学写作业挣的,荣儿听后拉下了脸:“不中,这钱必须退给人家。”

玉簪红着脸说:“这钱是我辛辛苦苦挣的。”

“不中,不是啥钱都能挣。”荣儿严厉地警告说:“明天必须还给人家,要不就别进家门。”

玉簪不情愿地把钱退给金信,金信倒不急,马上想了个新招,“你妈不是会做衣裳吗,要不给俺家人做衣裳吧,俺妈手拙不会做,这钱该挣了吧。”

玉簪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回家后没敢向母亲再提帮同学做作业的事,只是说同学家里要做衣服,荣儿当然乐意。平时玉簪总是帮着妈妈干些力所能及的活,妈妈给人家量身子,玉簪就帮着记,妈妈裁剪衣料,玉簪就帮着抻布,一来二去,玉簪学会了量身子、裁布料。荣儿更愿意教会女儿裁剪缝纫的手艺,以后孩子能多条活路。这天下午放学早,金义又急匆匆地去了车站,金信就邀上玉簪、玉簪带上龙头,仨人奔向城北车站前的石家。

一见到素素净净腼腆中透着伶俐的玉簪,翠儿打心眼里就亲,听到金信说要给玉簪妈介绍活,翠儿知道荣儿心里要强,再苦也不愿求人,正好借机帮帮她,就从炕柜底儿取出了自己做闺女时穿过的一件旧上衣和两条裤子,要给喜儿和小毛丫改两身衣裳。金信把喜儿和小毛丫叫进屋,冲着玉簪介绍:“这是我姐,我妹。”

玉簪从书包里取出妈给准备好的布尺子,在喜儿和小毛丫的身上细致地量了起来,喜儿胳肢窝有痒痒肉,玉簪一量喜儿就“咯儿,咯儿”地乐着躲,俩人你来我往一下子就亲近了不少。没一会儿的工夫,玉簪就跟着金信也叫喜儿“姐”了。龙头更好糊弄,嘴里叼了个烤红薯就跟金信、三虎头金忠、四虎头打住在院里玩疯起来。天黑前,玉簪带着要改的衣服、三个铜板、还有吃得直打饱嗝的龙头回到了家。玉簪嘴紧,只说是同学家的活,没有提起石家和翠儿姑姑一个字,也告诉龙头不许说到石家的事。瞅着这么懂事能干的闺女,荣儿满意地抹起了眼泪,玉簪早已习惯了妈妈好事坏事都掉眼泪儿的毛病,没心思去安慰妈妈,铺开衣服认真地比划裁剪了起来。两天后,衣服改好了,玉簪一放学就跟着金信再拉上龙头,带上装着改好衣服的小布包急匆匆赶到石家。

瞅着给喜儿和小毛丫穿起改好的衣裳,简直像新做的一样,翠儿乐得都合不拢了嘴儿,直夸玉簪妈手艺好。接着,又从屋里取出了两件父亲穿过压箱底儿的旧灰布夹衣,要给大虎头、二虎头再改两件。从此以后,金信的作业就被玉簪全部承包了。学习的事有玉簪给撑着,金信玩得更加肆无忌惮,放学后和伙伴们比着劲儿地来猫猫、摔泥巴斗、打瓦、撞拐、逮蛐蛐、捉蚂蚱,还带着一帮小伙伴们溜到滦河边捞鱼摸虾,每天都傍黑才回家。第二天上学,石金信将干净整齐的作业交给老师,那些没头没脑的小伙伴们一个个傻了眼,只能齐刷刷地在黑板边罚站。金义对二弟金信近一段时间的超凡表现也有些怀疑,虽然妈总是让自己带好二弟,但金义的心思全在车站上,放学就去车站给父亲帮忙,对这个整天像上了发条般满城蹦达的二弟根本没心思管,反正金信疯玩饿了就自然乖乖回家。帮人写作业挣钱自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为了不被老师发现,玉簪尽可能模仿着金信像蜘蛛爬似的笔体替他写作业,做算数、写填空题倒没啥,就怕写作文,玉簪哪儿知道金信心里头在想啥,只能按题意蒙着凑合上该写的字数。终于有一天,还是漏了馅儿。于老师把石金信叫到办公室,拿起作文本朝他的脑袋上一摔怒骂道:“胆儿大啦?眼儿贼啦?敢蒙乎老师啦!说,是谁给你写的?”

金信被摔得直发懵,嘴上还是硬抗着:“我,我自己写的。”

“还敢嘴硬!”于老师一把提溜住石金信的耳朵说:“你写的?你踢个毽子让我瞅瞅。”

金信这才明白是玉簪给写的作文出了问题,赶忙打掩护说:“是,是我抄白玉簪的。”

“不可能!”于老师提溜耳朵的手又加了劲儿,“人家白玉簪写的是跳房子。”

“是,是白玉簪先写的踢毽子,没写好给撕了,我捡起来抄的。”金信说完自己都佩服自己随机应变的说谎能力。

老师松开手,指着金信的鼻子说:“今天饶了你,罚你再写五篇作文,后天考试必须给我进前五名,否则叫你家长来!”

金义捡起地上的作业本跑出老师办公室,定了定神儿后展开作文本仔细看起来。昨天老师留的作业是写一篇“我最喜欢的运动”的作文,玉簪模仿着金信的笔体写的是:

《我最喜欢的体育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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