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她掌心输出的灵力韵律骤然一变!不再笨拙地试图强行压制对抗,而是如同润滑的溪流,轻柔地切入青红两股狂暴药力冲突的节点!
左旋!引导那股霸道的阳火,如同驯服的烈马,一头扎入代表凝魂草精华的阴寒“深潭”!
右退!牵引那阴寒的魂力,如同淬火的冰泉,精准地浇注在躁动的阳炎核心!
一引一退,一旋一纳!狂暴冲突的两股力量,在这精妙绝伦的顺势引导下,如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又如同阴阳鱼般,开始沿着一种玄奥的轨迹旋转、交融!那股毁灭性的对冲之力,竟在瞬间转化为一股推动融合的磅礴动力!
轰!
少女面前的黄铜丹炉发出一声奇异的嗡鸣,并非炸裂,而是一种能量宣泄后的舒畅!炉火瞬间稳定下来,由狂暴的赤红转变为温润的橘黄。炉内翻滚的药液迅速平静,青红二色完美相融,化作一种深邃而宁静的靛青色!
一股虽然远不如赵亮五色丹云那般惊人、却异常纯净清冽的丹香,从炉盖缝隙中袅袅升起!
成了!在最不可能的情况下,她竟然稳住了丹炉,成功完成了凝丹的关键一步!
少女浑身脱力,软软地坐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小脸上沾满了汗水和炉灰,那双明亮的眼睛却死死盯着那稳定下来的丹炉,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对刚才那股指引力量的无限感激与震撼!
赵亮缓缓收回手指,石室间的金色灵力光束悄然消散。他看了一眼光幕上少女石室反馈回来的、已经趋于稳定的能量读数,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弧度。
复赛继续进行,但爆炸的余波和那个徒手控火少女的惊险一幕,无疑在众多丹师心中留下了更深的烙印。赵亮稳如磐石,后续的炼制再无波澜。最终,他开炉取丹,九颗“清心涤魂丹”虽未再引动五色丹云,却也颗颗圆润饱满,丹蕴流转,隐现霞光,稳稳踏入上品巅峰之境,毫无悬念地晋级决赛。
当赵亮走出石室,准备离开丹王殿时,一道瘦小却异常执着的身影,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他身前冰冷坚硬的青石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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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那个徒手控火、在绝境中被他一语点醒的少女。
她换了一身相对干净些的粗布衣衫,但依旧洗得发白,打着补丁。枯黄的头发被胡乱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却带着几道细小伤痕的额头。小脸上依旧残留着炉灰和疲惫,但那双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如同最纯净的黑曜石,里面燃烧着炽热的火焰——那是劫后余生的感激,是对力量的无限渴望,更是对眼前这个男人所展现出的那近乎神迹般手段的绝对崇拜!
“恩…恩公!”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微微发颤,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清晰响亮,“求恩公收我为徒!小灵…小灵愿为恩公做牛做马,只求能跟在恩公身边,学习…学习那科技丹道!”她重重地将额头磕在冰冷的石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胡闹!”一声厉喝骤然响起。
药王谷的谷长老阴沉着脸,带着几个执法弟子快步走来。他看也不看跪在地上的小灵,冰冷的视线如同刀子般刺向赵亮,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和浓浓的警告:“赵亮!此女乃我药王谷外门药田杂役,身份低微,灵根驳杂,岂有资格拜入他人门下?更遑论修习你那所谓的‘科技丹道’!简直荒谬!”
他身后的执法弟子立刻上前,就要将跪在地上的小灵强行拖走。
小灵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和不甘!她猛地抬起头,倔强的目光毫不畏惧地迎向谷长老:“我不是药王谷的奴隶!我签的是活契!还有三天就到期了!谷长老,您不能这样!”
谷长老脸色一僵,显然没料到这低贱的杂役竟敢当众顶撞,还揭穿了他的心思。他眼中闪过一丝恼羞成怒的厉色:“放肆!贱婢安敢狡辩!拿下!”
执法弟子的手已经抓住了小灵瘦弱的胳膊。
“慢着。”
赵亮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让那几个执法弟子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看也没看脸色铁青的谷长老,目光落在被拉扯着、却依旧倔强昂着头的小灵身上。
“你说你想学科技丹道?”赵亮问道,声音听不出喜怒。
小灵用力点头,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决绝:“是!求恩公成全!小灵不怕苦,不怕死!只要能学到恩公的本事,让我做什么都行!”
赵亮沉默了片刻。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着他的决定。谷长老的眼神阴鸷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终于,赵亮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科技丹道,不是奇技淫巧,不是投机取巧。它是解析万物之理,是掌控变化之道。它需要的不只是吃苦,更是对天地万物运行规律的好奇、求索之心,是对‘精准’和‘效率’的极致追求。”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小灵身上,仿佛要穿透她的皮囊,看清她的灵魂:“告诉我,你为何炼丹?或者说,你为何想学这科技丹道?”
小灵愣住了。她从未想过这么深的问题。为什么炼丹?以前是为了药王谷那点微薄的工钱和勉强果腹的丹药。为什么想学?是因为恩公救了她,是因为那神奇的光幕和铁盒子,是因为那股掌控一切的力量让她无比向往……她张了张嘴,想说出这些,却又觉得不够。
她看着赵亮那双深邃平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脑海中猛地闪过这些年看过的:丹师们敝帚自珍、丹方被世家垄断、底层修士为了一颗劣质丹药倾家荡产、无数像她一样的人挣扎在药田里看不到希望……
一股莫名的勇气和清晰的想法冲上心头,她挺直了瘦小的脊梁,声音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坚定:
“为了…不再像今天这样!不再看着别人炸炉束手无策!不再因为买不起好丹药只能等死!”
“为了…让炼丹不再只是少数人的特权!让好的丹药…能让更多人用得起!”
“为了…弄明白!弄明白火为什么烧,药为什么变,为什么同样的材料,有人能成丹,有人就炸炉!我想弄明白里面的道理!我想…掌控它!”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嘶哑,却字字清晰,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寂静的丹王殿前激起了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谷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眼中杀机一闪而逝。这番话,几乎是在赤裸裸地挑战传统丹道赖以生存的根基——垄断和神秘!
赵亮的眼中,却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带着赞许的笑意。那笑容很淡,却如同破开乌云的阳光。
“解析万物,普惠众生。”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小灵话语中蕴含的核心,点了点头,“很好。记住你今天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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