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分班时的惊鸿一瞥,他就明白,对方和自己是两个世界的人。
松温行笑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什么,反而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瓶没开封的冰镇可乐,递给了戎峻,“喏,没开封的。”
戎峻没有接易拉罐,反而直视着Omega琥珀色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为什么?”
松温行困惑道:“什么为什么?”
对话发展有点像俄罗斯套娃,戎峻顿了一下,生涩地解释道:“为什么,要把可乐给我这样一个陌生人?”
“哦,你问这个啊,”松温行笑起来,看起来比戎峻最喜欢吃的巧克力还要甜,“我想给你就给你了,还有能什么理由啊?”
戎峻一怔,从来没想过这个任性而自我的回答。
如此的随心所欲,又如此符合他对Omega的第一印象。
松温行望着Beta黝黑的眼睛,晃晃手里的易拉罐,又道:“不过,如果硬要给你一个理由的话,那么可能是因为你看起来长的很帅吧?你的气质也很好,一看就是会被很多人喜欢的样子……再加上我这里正好有一罐多余的可乐,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会被很多人喜欢的样子”吗?
可是连他的父母都不爱他。
正当戎峻还想再问一个问题的时候,Omega的手机响了。
松温行看了一眼屏幕,歉意道:“我大哥找我回家了。今天要下大雨,趁着现在雨还小,你要记得早点回家。”
语毕,松温行就站起身,把男生没接的可乐放在长椅上,弯着眼睛道:“送你了,回见。”
戎峻望着Omega的背影发愣,直到对方消失在道路尽头,他才回过神来,垂眸看着自己手中那罐冒着凉气的可乐。
金属罐子上的冷凝水浸湿了他的掌心,戎峻任由其顺着罐身滴落,然后把可乐举到眼前,他盯了一会手心中的可乐,随后扯开了拉环。
嘣,呲——
雪白的泡沫喷薄而出,撬开易拉罐拉环时二氧化碳涌出的轻响,掩饰着他心动的声音。
***
后来,戎峻就开始有意无意地留意起松温行来,像是一个偷窥狂,觊觎着对方生活的点点滴滴。
他见识过对方各种意气风发的样子,Omega就像是天际边璀璨的星星,让他可望而不可及。
后来两人做了同桌,他试探过几次松温行的反应,但Omega似乎完全不记得自己曾经在那个暴雨倾盆的下午,给了陌生人一罐冒着凉气的可乐的事情。
听完整个故事,松温行沉默了一会,才怀旧道:“……原来那个人是你。”
戎峻也拿了一罐可乐,问:“你当时为什么要和我搭话?”
“我当时不是说过了吗?我想和谁搭话就和谁搭话,而且……你当时看起来很难过的样子,”松温行望着烧烤架上滋滋冒油的鸡翅,轻声道,“那是我第一次发现,伤心似乎也是有色彩的……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抽象,但这种感觉像什么呢?你当时坐在那里,那一块区域都变成了灰色,我觉得自己不能坐视不管。还有啊……”
戎峻没忍住,顺着Omega的话问道:“还有什么?”
松温行用手指轻点可乐罐身,嘴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但心里却把后半句补充上了——
男生当时很像他在电视纪录片里看到的,有着暗金色眼睛的小狮王。它被突如其来的大雨打湿了鬃毛,毛茸茸的抖着耳朵,但依旧倔强地站在山峰之巅,这让他非常想抱一抱对方。
戎峻还没等到松温行的回答,倏忽,暗紫色的天穹上,一颗流星划破天际,拖曳着长长的裙摆,一闪而过。这像是天空的第一道信号,许许多多的流星争先恐后地亮相,宛如细密的银白雨丝倾泻而下。
周围的同学抬头,一瞬间炸了锅,吵闹得像菜市场,教官出马,其余人才压低了惊呼的声音。
“哇!是流星雨!”
“好漂亮,我从小到大第一次见流星雨……”
“喂喂,还不抓紧时间许愿,错过了就没机会了!”
漫天璀璨星光之下,松温行和戎峻都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两人静静地对上了目光,周遭的喧闹此刻与他们无关。
松温行举起手里的可乐,和戎峻轻轻地碰杯,小口啄饮着咕噜咕噜冒着气泡的饮料。
戎峻盯着Omega的动作,记起了自己当时想问对方的最后一个问题。
“既然你觉得会有很多人喜欢我,那你会不会喜欢我的样子呢?”
望着松温行被星光打湿的清澈眼眸,话到嘴边,戎峻又把已经到了喉咙里的疑问吞了下去。
因为他恍然间意识到,自己似乎不需要在流星下虔诚地许愿,他的问题就已经被对方完美地回应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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