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卿关心道:&ldo;时下天寒地冻,深水处更加寒彻心骨,上岸后一定喝点烧酒祛寒,身体最紧要。&rdo;
张钻子道:&ldo;我会保护自己。如今跟着满老爷变娇贵了,想当初,大雪天我只穿一条短裤、一件破衣出外唱春(乞讨的一种方式),全身冻得像冰棍似的,照样没事。&rdo;
张钻子出去,张云卿又遣派尹东波侦探周遭情况,得知易豪已离开马鞍山,但各路口仍留有岗哨。
一连数日,路口岗哨人数还逐日增加。张云卿听到报告,皱眉道:&ldo;莫非易豪知道我们仍在山上?&rdo;
尹东波突然想到:&ldo;悟了和尚在他们手里,莫不是这该死的和尚知道这里有山洞?&rdo;
张云卿恍然大悟,叫道:&ldo;悟了在这里呆了十几年,肯定知道这里。老尹,现在每处路口的岗哨已增至几个?&rdo;
尹东波:&ldo;第一晚,每处路口只有一个人,今晚是第六天,已增至六名岗哨。&rdo;
&ldo;他们是什么意思?&rdo;张亚口探过头来问。
&ldo;这还不明白,想封锁我们。&rdo;尹东波道:&ldo;他们知道山上粮食有限,久而久之,即使不出去受死,也要饿死在洞里。&rdo;
张亚口抽了口冷气,道:&ldo;好阴毒的计谋!&rdo;
一种死亡的阴影开始笼罩在每一个人心头。
&ldo;满老爷,干脆今晚突围!&rdo;谢老狗凸起眼珠道,&ldo;留在洞里迟早会死,突围的话总会有活着出去的希望。只要有人活着,就有人报仇。&rdo;
几位性子火暴的匪徒附和着要突围。
张云卿也料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预感到一场灭顶之灾就在眼前,喉结动了动:&ldo;现在的情况十分危急,易豪知道这个岩洞,必然布下了天罗地网,突围,那是万不得已的下策。从今日起,粮食节约吃,争取多坚持一段时间,好歹等钟雪华、张钻子回来。&rdo;
&ldo;他们两个回不来怎么办?&rdo;谢老狗问道。
&ldo;那时候再突围!&rdo;张云卿说,&ldo;即使他们回来,但没有救兵,我们也只有突围一条路。&rdo;
&ldo;阿弥陀佛。&rdo;谢老狗学着念了一声经,&ldo;佛祖保佑,保佑钟雪华搬来救兵。&rdo;
时间一天天过去,埋藏在山上的粮食按最低限量食用都快完了,而钟雪华、张钻子一直没有音讯。
洞中人已经忘了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连张云卿也沉不住气了,每日烦躁地踱来踱去,嘴里反复说:&ldo;张钻子早就该回来了,怎么现在还不回来!&rdo;
山上最后一袋粮食取下来了,张云卿用饭碗,分给每个人?碗,叮嘱道:&ldo;吃完这一碗米,弟兄们就没有活路了,马上带你们突围。&rdo;
这最后一碗米大家很珍惜,饿得实在顶不住时,才拿出来用牙齿一粒一粒嚼,然后再大口大口喝泉水。
也就在这个时候,大洞顶上的天窗被什么东西堵上,洞内一片漆黑,再分不清白天和黑夜。张云卿部下,心里无形中蒙上一层阴影。见不到阳光如未死先埋,有人憋得受不住时,偷偷去洞口见一见天光。需要排泄,每个人也尽量走出去,沿着当年张云卿捉鱼的暗河去到洞口。
因为没有了时间概念,弄不清是何年何月。一日,去洞口看天光的匪徒急急跑回来。张云卿从腰间拔出双枪问道:&ldo;什么事,如此慌张?&rdo;
匪兵口吃地:&ldo;报、报告满老爷,敌、敌人在洞门外叫嚷呢。&rdo;
张云卿二话没说,赶往洞口,他的身后跟了一大群手下。
离洞口还有一段距离,洞外的呐喊之声已经传来??
&ldo;首恶必办!&rdo;
&ldo;胁从不问!&rdo;
&ldo;献张云卿首级奖万元大洋!&rdo;
接着,是一位粗嗓门声嘶力竭的喊叫:&ldo;弟兄们,我们是湘军第十七团补充营,奉张团长之命,在这里已经包围你们三个月时间了!&rdo;
张云卿一惊,没想到在溶洞里竟呆了三个月之久。
&ldo;我们知道你们早就断粮了!你们若突围,张团长特意派来了一个机枪连,分布在东、南、西、北各个交通路口!除非你们是金刚不坏之身,否则逃不出去啦。快点出来投降吧,易营长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rdo;
粗嗓门话音刚落,又是一阵震荡的呐喊之声??
&ldo;首恶必办!&rdo;
&ldo;胁从不问!&rdo;
&ldo;凌迟张云卿!&rdo;
&ldo;宽容尹东波!&rdo;
&ldo;饶恕谢老狗!&rdo;
&ldo;争取张亚口!&rdo;
&ldo;团结弟兄们!&rdo;
&ldo;献张云卿首级奖万元大洋!&rdo;
……
张云卿的心在&ldo;咚咚&rdo;剧跳,他借着外面射来的天光,发现手下都挤在他的身后,就说:&ldo;弟兄们,易豪是我们不共戴天的仇人,只要落在他的手里,谁也别想保全一具好尸。回去吧,别相信他们的花言巧语。&rdo;
匪众们不愿走。他们知道已经在洞中度过三个月了,内心是多么渴望见到外面的阳光!他们虽然不一定相信易豪的话,但起码,相信对方不会轻意打枪。因此,正好趁着这机会,尽量久一点看看外面的光、村屋、树影及漠漠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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