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身披黝黑盔甲的战士站在门口,他的身影几乎将门框整个填满。血腥味、焦煳与硝烟的刺激气味如野兽般扑面而来,随之而来的,是令人呼吸发紧的压迫感。他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冷冷地扫过挤作一团的阿苏尔难民,视线如刀锋掠过众人的脸庞,令他们像被点名处刑般浑身僵硬。
恐慌瞬间在人群中炸开,像一场看不见的瘟疫在空气里迅速蔓延。安妮瑟拉同样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窜上来,使她几乎下意识地就想缩起身体,手指紧紧攥住衣角。
但“需要人员协助治疗伤病”这句话,却像铁锤一样砸在她的心口,久久回荡不散。她脑海深处闪过父亲离去前那坚定的背影,胸中某处尖锐地颤了一下。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把喉咙里的哽咽和身体的颤抖压下。她侧过身,轻轻拉住身旁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的母亲与其他家人。她压低声音,几乎只能被彼此听到,语气急促而微弱,却带着一种被逼出的勇气。
“他们需要懂医术的人……外面肯定……肯定有很多伤者。我……我跟爱莎的祭司们学过一些草药和包扎的知识。”
“太危险了,安妮!!”母亲的声音带着压都压不住的哭腔,那只冰冷的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腕,仿佛一旦放开,安妮瑟拉就会被风暴卷走一般。她眼中泛着恐惧到极致的光,连瞳孔都在微微收缩。
“我知道,妈妈。”安妮瑟拉的声音依旧带着无法控制的微颤,那颤意像是顺着指尖一路蔓延到胸口,但在那层颤抖之下,却透出一股异常的坚定,“但如果没人站出来,只会有更多的精灵死去,也许……其中就有我们认识的人。父亲正在外面为了我们而战,我……我不能只是躲在这里,什么都不做。”
她说话时,眼中闪过泪光,却强迫自己没有眨眼,仿佛一旦眨了,勇气就会从缝隙中崩落。那句“不能什么都不做”像是在对母亲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更像是在对尚未回返、生死未知的父亲立下无声的誓约。
短暂的、无声的眼神交汇在空中进行。母亲望着她,眼中的惊恐、痛楚、挣扎层层交叠,仿佛无数情绪被困在那双被岁月柔化过的眼里,却找不出一句能阻止女儿的话。她的嘴唇颤抖着,像是想要再次开口,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
然后,大颗的泪珠在眼角聚起、滑落,她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肩膀微微垮下,缓缓松开了紧扣着安妮瑟拉手腕的手,那动作轻得几乎只是一阵微风拂过般的触碰。终于,她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像是无奈地承认,女儿已经不再是可以用怀抱保护的小女孩。
就在她们这短短的商议之间,已有几名阿苏尔像是下定了某种难以逆转的决心,陆陆续续地站起来。他们的动作拘谨而迟疑,却带着一种在绝境中硬撑出来的勇气。
安妮瑟拉不再犹豫,她迅速整理了一下因睡眠而变得有些褶皱的衣裙,用手抹过裙沿和肩口,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加镇定、更像一个能被倚靠的治愈之手,而不是一个刚从噩梦中被惊醒的少女。她深吸一口略带清凉的空气,然后向前踏出了坚定的一步。
“跟我来!”
黑骑士甚至没有等待站出来的阿苏尔们排成队列,他那带着沙哑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突然炸开,语气中满是急迫。他一挥手,动作利落得仿佛是在战场上指挥,而非在避难所选择志愿者。随后毫不犹豫地转身,重新没入那扇半敞着的小门后。
小门的后面,并非先前所有阿苏尔脑海中预想的那种狭窄暗道,而是一条异常宽阔、灯火通明的通道。天花板上整齐排列的灯具散发着稳定明亮的光,将一切照得如同白昼般无比清晰。
当这群心怀忐忑的阿苏尔踏进通道时,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愣住了,脚步像被突然冻结住般,不由自主地停滞。
然而,还没等恐惧彻底蔓延、占据每一个人的心脏,为首的黑骑士那沙哑、冷漠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鞭子般猛然抽打在凝滞的空气上。
“贴墙走!!不要与他们对视!!”
让阿苏尔们愣住的原因,是通道前方正迎面跑来的一队杜鲁奇士兵。
他们的队列整齐到令人发冷,铠甲漆黑而锋利,在灯光下反射出幽暗冰冷的光泽。他们奔跑时铠甲碰撞出的金属声节奏分明、沉重而压迫,脚步的震动顺着地面传来,仿佛整个通道都在随他们推进。
杀气如同狂风般扑面而来。
听到命令的阿苏尔们如同受惊羊群一般,突然反应过来,立刻顺从地紧贴向冰冷坚硬的墙壁。有人紧张到几乎贴得不成样子,有人不敢抬头,只能将身体缩到最小,呼吸急促得像是在逃避死亡本身。他们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小、更无害、更不值得注意,尽可能地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而同样听到黑骑士喊声的杜鲁奇士兵们,则发出了一阵阵低沉、怪诞,带着某种嘲弄意味的哄笑与嘘声。那些声音像是从恶意深渊里冒出来的冷风,带着轻蔑、玩味与某种游戏般的残酷。他们仿佛在与黑骑士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较量,既不违抗命令,也从不放过任何展示优越感的机会。
在继续奔跑的同时,他们的头颅却齐刷刷地扭转向一侧,动作整齐到令人牙关发冷。无数道冰冷、审视,甚至带着残忍好奇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地落在紧贴墙壁的阿苏尔们身上,行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注目礼。
那一瞬间,安妮瑟拉只觉得皮肤仿佛被无形的刀尖轻轻划过,寒意顺着脊背往上攀爬。那些目光不是简单的敌意,而是捕食者在审视猎物,是带着玩味的、阴影中的笑意,是随时能伸出爪子却偏偏选择等待的残忍。
那短暂的几秒钟,如同被无限拉长。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交错,只在瞬息之间。
杜鲁奇士兵的队伍如同一道由钢铁与黑暗组成的激流,迅速从他们身边涌过,呼啸的风声带着汗味擦过脸颊,沉重的脚步声很快远离。
直到这时,安妮瑟拉身前一位看起来刚成年不久的男性阿苏尔才压低声音,心有余悸地嘀咕道。
“一支百人队,应该是预备队?”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受过基本的军事训练,试图用分析来驱散内心的恐惧。他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但微微发颤的尾音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说完,他还忍不住扭头,视线越过安妮瑟拉,望向杜鲁奇们离去的方向,仿佛那队黑甲战士随时会折返回来。
但安妮瑟拉没有回头,她的目光紧紧盯着通道前方,眼睛微微睁大,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恐惧。因为更清晰、更混乱的声音正从前方的拐角处涌来,灌入她的耳中。
那是撕心裂肺的哀嚎,是极度痛苦下的嘶叫,是暴躁的呵骂,是器械碰撞的尖锐声响。各种高低不同的声音混合在一起,犹如一个由痛苦、怒火与鲜血构成的漩涡,不断滚动、撕扯,形成了一片属于冥莱的交响。
那不仅是声音,更像是扯住灵魂的刺钩,让每一位阿苏尔都本能地生出想逃离的冲动。
“别愣着,动起来!”见阿苏尔们因这声音而放慢了脚步,黑骑士再次厉声催促。他的声音如同一声刀锋划过金属般尖锐,将众人从恐惧中强行拉回现实。
随即,他似乎意识到仅靠威吓不够,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安抚,“今天过去后,你们会获得回报,这是我对你们的保证!你们知道我的身份,知道我代表了什么!”
在他的驱赶与承诺下,队伍被迫继续前进。脚步声在通道中回荡,沉重而凌乱,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当安妮瑟拉跟随黑骑士,终于踏入通道尽头连接的一处广阔大厅时,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她看到了令她毛骨悚然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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