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宇宙边缘,那片连时间都近乎凝固的绝对虚无之中。刘烨悬浮于空,双目紧闭,周身气息如同酝酿着宇宙初开风暴的奇点,正进行着冲击无上神境最关键的一步——凝聚神格,叩问本心。
他的意识,已彻底沉入内在宇宙,与万千法则交融。然而,就在神格即将成型的刹那,一股源自宇宙本源、冰冷而无情的意志——天罚,悄然降临。它并非以毁灭性的雷劫形式出现,而是化作无形无相、直指道心的最强考验——心魔劫!
这心魔劫,并非简单的幻象攻击,而是基于渡劫者内心最深处、连自身都可能未曾察觉的恐惧、遗憾或执念,构建出一个无限接近真实、逻辑自洽、甚至能暂时蒙蔽其大部分超凡感知的“可能性”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渡劫者将经历另一种人生轨迹,若沉溺其中,信以为真,则道心崩毁,神魂永堕!
对于刘烨而言,他穿越前身为普通人的那段短暂、平凡且最终以悲剧(车祸)告终的人生,正是他强大神性之下,一丝连自己都几乎遗忘的、属于“人”的脆弱原点,也是他修行路上看似微不足道、却最易被心魔利用的破绽!
嗡——!
一股无形的涟漪扫过刘烨的意识核心。他只觉得神魂猛地一沉,仿佛从万米高空坠入无底深渊!周身磅礴的神力、对法则的感知、甚至与墨的灵魂链接,都在瞬间变得遥不可及、模糊不清!一种久违的、属于凡人肉身的沉重感与脆弱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滴——嘟——滴——嘟——”
刺耳却规律的医疗设备运行声,是钻入耳膜的第一个信号。紧接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气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粗暴地冲入鼻腔。
刘烨艰难地、试图抬起仿佛灌了铅的眼皮。视线先是模糊一片,只有晃动的、惨白的光晕。剧烈的、撕裂般的疼痛从全身各处汹涌袭来,尤其是左腿和胸腔,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难以忍受的痛楚,让他几乎要再次昏厥过去。
“醒醒……孩子,醒醒……千万别睡啊!”一个带着哭腔、充满焦虑和恐惧的、略显苍老的男声,在他耳边反复响起,声音颤抖得厉害。
刘烨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模糊地思考着:“我……这是怎么了?对了……车……光……撞上了……”破碎的记忆片段闪烁:他记得自己刚刚结束一天的兼职,骑着那辆二手电动车,在返回学校途经长春街与解放路交叉口时,一辆巨大的、仿佛失控的渣土车,带着刺眼的远光灯和震耳欲聋的喇叭声,从他视野的左侧……狠狠地……
“吱嘎——!!!砰!!!”
恐怖的撞击声、金属扭曲碎裂声、还有自己身体被抛飞出去时那短暂的失重感……是最后清晰的记忆。
“来人啊!快来人帮忙啊!出车祸了!在万达广场一号门这边!快!”那个苍老的男声变成了声嘶力竭的呼喊,充满了绝望。刘烨能感觉到,有人正跪在自己身边,一双粗糙、沾着灰尘和血迹的大手,颤抖着,想碰又不敢碰他,只能无助地拍打着地面。
是那个肇事司机吗?刘烨混沌地想。他试图开口询问,或者哪怕只是发出一丝声音,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一股腥甜的液体不断涌上喉头。
“喂?是120吗?我这里有人出车祸了!在长春街万达广场一号门!对!很严重!是个年轻人,被大车撞了!流了很多血!你们快来啊!求求你们了!”司机的语速极快,几乎语无伦次,对着电话吼叫着,每一个字都透着濒临崩溃的恐慌。
时间在疼痛和混沌中缓慢流逝。周围开始聚集起嘈杂的人声,议论声、惊呼声、拍照的咔嚓声,像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让刘烨本就混乱的意识更加烦躁。他能感觉到生命的温度正随着血液从身体里一点点流失,寒冷和麻木感开始从四肢向躯干蔓延。那个司机的哭泣和哀求声,也渐渐变得遥远、模糊……
“我……是要死了吗?”一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就像……上辈子那样……”莫名的,他心底涌起一股巨大的悲伤和不甘,不是为了这具身体,而是为了某种……更宏大的、未竟的使命?那感觉一闪而逝,快得抓不住。
“让一让!都让一让!医生来了!”人群一阵骚动。
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伤者什么情况?”一个冷静、清晰,带着不容置疑权威感的女声响起,瞬间压过了现场的嘈杂。这个声音仿佛带有一种奇特的魔力,让刘烨近乎停滞的意识为之一清。
“医生!医生救命!他……他被撞飞了!我……我不是故意的……”司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解释。
“你先让开,不要围观的群众靠近伤者,保持空气流通!”女声再次响起,干脆利落。紧接着,刘烨感觉到几双戴着橡胶手套的手,开始迅速而专业地在他身上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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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孔对光反射迟钝……”
“颈部无畸形,但需要固定!”
“胸腔……有起伏,听诊器!快!”女医生语速极快地下达指令,“小李,检查口腔,清理异物,保持气道通畅!”
“口腔无明显异物,气道通畅!”一个略显年轻但同样镇定的女声(应该是护士小李)回应。
“好!颈托固定!动作轻!”
“血压计!快!”
“血压……8050mmHg!休克血压!”
“心率……咦?”负责监测的护士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轻咦,“心率……120次分?虽然快,但……节律整齐?这……”
现场有瞬间的凝滞。一个被高速行驶的渣土车撞飞的人,大量失血,处于休克状态,心率却只是偏快且整齐?这完全不符合严重创伤的生理表现!
“继续监测!建立静脉双通道!平衡液快速滴注!联系血库备血!”女医生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但敏锐如刘烨,还是从她那极致的冷静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被强行压下的困惑。“伤者意识?能听见我说话吗?你叫什么名字?”
刘烨努力想集中精神,想回答,想告诉她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但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无力地陷入更深的黑暗。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最后模糊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剪开,冰凉的电极片贴在胸口、手臂,尖锐的针头刺入血管,然后身体被小心翼翼地抬上了担架,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再次响起,载着他驶向未知的命运……
不知过了多久,刘烨的意识再次从一片虚无中缓缓浮起。
“滴——滴——滴——”心电监护仪规律而单调的声音,成了感知世界的锚点。
他首先感受到的是无处不在的疼痛,虽然比昏迷前减轻了许多,但依旧清晰。左腿被打上了厚重的石膏,悬吊着,胸腔被绷带紧紧包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闷痛。鼻腔里依旧是浓郁的消毒水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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