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二成把众人都撵了出去,屋里就剩下他和黄老道两个人。
&ldo;你这个老牛鼻子,一回来我就知道没好事儿。我是不是活不了几天了?&rdo;
&ldo;是啊,我早就掐算出来了,你也就十天半个月寿命了,这不就回来了么?你放心,你的坟茔地我都给你采好了。就在西沟坡上,那里高,你躺在那里,马家堡子的情形都能看见。我知道,你也就这点儿念想。&rdo;
&ldo;老牛鼻子,也就你还知道我的心思。我的丧事,就由你来操办了,给我选个好一点儿的棺材,厚实一点儿的。&rdo;
&ldo;这个就叫林驹给办吧,他有钱。&rdo;
&ldo;行啊,到时候我告诉乡里面,可别把我弄到火葬场去烧了,走了也好,清净了。&rdo;
&ldo;你放心,清明的时候,过年过节的时候,我叫林驹、黄天大、马二他们给你烧纸送钱。林驹和天大有的是钱,少不了你花的&rdo;。
&ldo;那我就放心了。&rdo;
&ldo;当年要不是我救你们几个一命,你们早就叫小鬼子打死了。活了这么长时间,你也赚了。没什么可牵挂的&rdo;。
&ldo;牛鼻子,我可不欠你的。你救我一命,我也救你一命。头些年里,要不是我保着你,你能活的这么自在?不打死你也斗残了你。&rdo;
&ldo;行了,咱俩谁也不欠谁的,你说,叫谁给你当孝子?&rdo;
&ldo;就叫林驹和马二当吧&rdo;。
&ldo;老东西,我就知道你会选他们两个。现在日子也好了,林驹也有钱,我答应你,给你操办的好一点儿,叫你风风光光地上路。&rdo;
&ldo;那是当然了,我是陈二成嘛。你去告诉大夫,也不用给我治了。还费那事儿干什么?&rdo;
&ldo;形式还是要走的,不折腾一下,他们也不能甘心&rdo;。
&ldo;好吧,那就折腾几天再回去&rdo;。
第二天,会诊结果出来了:胃癌晚期。
在医院里住了十来天之后,陈二成不顾众人反对,坚决要求出院。
众人不同意,就又打又闹的。
县教育局长,范乡长又来了,众人在一起核计了之后,征得医生同意,就把陈二成接回了马家堡子。
陈二成的家就在学校旁边,不过这些年来他一直没在家里面住,都住在学校里面。
朱老师得知了陈二成要回来的消息后,领着几个老师,连夜收拾了屋子。又买了一些新的家什,安排老师们轮流做饭,伺候陈二成。
陈二成越来越瘦,几乎皮包骨头了。
阴历五月四,陈二成突然精神了,叫林驹开车拉着他看棺材。
棺材是林驹特意花钱给点定制的,用的红松板子,三寸厚,已经做成了。
陈二成很满意,又看马二给准备的衣裳。看完之后,又到西沟去看自己的坟茔地。
他几乎走不动了,马二和林驹背着他山上,到了坟茔。
&ldo;行,黄老道没骗我,就是这里啦。林驹、马二,我死的时候,你俩可得好好给我哭。哭不好,我从阴间回来找你们算账&rdo;。
&ldo;二叔,你没事儿的,还能活个几十年。&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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