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一只鸟蹲踞在枯枝上,铁钩般的爪紧扣树皮,纹丝不动。
这只鸟羽色似枯叶与灰烬糅杂,颈间一圈白毛,眼睛浑圆如琥珀。
其瞳孔扩张时几乎吞没整个眼眶,黑洞洞的,仿佛能吸走人的魂魄。
“这是枭鸟!”
王举与枭鸟对视,透过那黑洞,感觉似望见了自己的眼睛。
风掠过林梢,这只枭鸟忽然动了。
它不是飞,而是整个身形如烟般散开,又在一丈外的枝头凝实。
王举心里一惊,刚刚散开那烟,可不就是邪煞气。
这枭鸟竟是邪煞气凝成的。
王举眼神一动,却发现这鸟发出一声啼鸣,扑入了树上的巢穴。
那叫声不像鸟叫,似钝刀割竹,沙哑的让人心里难受。
下一刹,一只苍老的枭被扑翻,尖利的喙狠狠啄向老枭脖颈。
枭食其母!
它啄碎母亲的肋骨,啄食尚温的心脏。
“嘀嗒……”
黏稠的黑血顺着喙不断滴落,诡异而恐怖。
意象一转,王举仿佛看着姬瑶心脏也是被自己这样掏出来。
“这应该是幻景……挖掘出了人内心深处的某些念头。”
王举镇定心神,若有所悟。
念起间,意象一变。
这是一片至阴之地。
邪煞秘力浓郁,几乎凝为实质。
一只恶兽,形似虎豹,却生狼首蛇尾,通体漆黑如夜,唯脊背一道血线自颅顶延伸至尾尖,宛如刀痕。
其目赤红,竖瞳如裂,视之令人血冷。
此乃獍兽!
獍兽爪如弯钩,踏地无声,行过之处,草木皆枯。
獍兽忽的张口,浓浓的邪煞气滚滚而来,被它一口吞入。
獍兽吞完邪煞气,抬头正对着王举,赤红竖瞳中映出王举身影。
它再一张口,似将王举整个人吞没。
心灵中蔓延开的窒息感,让他感觉无限逼近死亡。
塔内,王举冷汗泠泠。
方才所见之幻景,是幻相,却又非幻相。
无相之塔,所见皆己。
某种程度上来说,方才所见之意象,其实是自己的内心。
“我受根骨影响,已失了本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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