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莲台上的身影,披着混沌道袍,周身有无量光华笼罩,头顶一枚莲子垂落万千道则。容貌依稀是记忆中的模样,可那气质却已判若云泥。
王举当年不过一介武夫,实力虽不弱,却仍是凡尘中人;而今这道身影,却仿佛与整片天地融为一体,让人望之便心生敬畏。
他踉跄起身,想要上前看个真切,却发现自己正处在武道莲瓣的笼罩之下。瓣上战魂虚影似有所感,齐齐向他望来,那股精纯至极的兵戈之气,让他这个沙场宿将都为之战栗。
“真的是您?”何懿声音发颤,“凤岐山一别,弟子...弟子...”
他忽然跪地,行了跪拜大礼。
师尊于他有大恩,若不是当年传武,可能他现在还在江湖上浪荡挣扎。
故而他虽年幼,这份恩情却铭记于心。
“弟子愚钝,至今未能突破宗师之境,辜负了师尊当年的教诲……”
何懿忽然顿住,因为莲台上那道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左眼如古佛慈悲,照见众生疾苦;右眼似天魔冷酷,洞彻世间虚妄。而当双眼同时注视着他时,又化作一片混沌未开的太初之境。
“何懿。”
王举开口,声音平静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你我师徒缘浅,当年仅与你们姐弟相处过几日,你能有如今的成就,为师很欣慰。”
何懿闻言,心头一热,看来师尊心里也记挂着他们姐弟二人。
实际上,他们这段师徒缘分很是浅薄,当年凤岐岭不过旬日相处,传了功法,说是恩情,也不过是修行路上最浅显的指引。
正常处于尘世中,这般缘分经年累月怕是早已淡去。
但何懿受了道场法韵影响,心底那份模糊的孺慕之情变的愈发真切。
一股莫名的亲近感自心底油然而生,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叩拜,想要聆听教诲,仿佛眼前之人真是他修行路上最重要的引路人。
这正是无天道场的玄妙之处。
王举端坐莲台,混沌道基自然运转,将整座道场化作一方独特的领域。
在此间,万法归宗,诸念朝圣。莫说是何懿这等本就与他有因果牵连之人,便是寻常修士踏入此间,时日稍长也会自然生出皈依之心。
那九瓣莲华缓缓旋转,洒下的不仅是道韵,更是一种潜移默化的心灵烙印。
武道莲瓣激发战意,魂道莲瓣牵动情思,佛魔莲瓣混淆善恶...…诸般道韵交织,能重构此方天地生灵认知。
王举将何懿这般变化尽收眼底,却不出言点破。
这本就是立道场的用意之一——以混沌道韵温养万物,令入此间者自然归心。何懿能受感召,说明其本性中确有一丝混沌真性,
王举眸光流转,混沌道韵自然笼罩何懿周身:“你且运转《浑元桩功》。”
何懿虽不明所以,仍依言而行。只见他马步沉稳,气息绵长,赫然已得抱元守一之真意。
然而在王举玄鉴瞳中,却见其体内真气虽雄浑,却散而不凝,如云气漫空,难聚真形。
“止。”
王举轻吐一字,何懿周身气机顿时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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