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李振东的公寓车库。
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车位,熄了火。
车内一片死寂,只有李振东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试图驱散脑中那些纷乱刺人的画面——小陈暧昧的笑容、那件艳俗的旗袍、那套刺眼的红色内衣……
几分钟后,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
他拿起副驾驶座上那个如同烫手山芋般的牛皮纸袋,推开车门下车。
他没有将袋子带进家门,而是绕到车后,打开了后备箱。
后备箱里整齐地放着高尔夫球包和一些不常用的杂物。
他找到一个隐蔽的角落,将纸袋深深地塞了进去,并用一块厚重的擦车布盖住,确保从外面看不出任何痕迹。
“不能让美娟看到……至少现在不能。”他心中默念,像是在执行一个必须完成的秘密任务。
做完这一切,他才用钥匙轻轻打开家门。
玄关一片黑暗,只有夜灯散发着微弱柔和的光晕。
家里静悄悄的,弥漫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属于家的宁静气息。
他蹑手蹑脚地换了拖鞋,像做贼一样,生怕发出一丝声响。
主卧室内,光线更加昏暗。林美娟侧身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的方向,呼吸均匀绵长,显然已经睡熟了。
隆起的腹部在薄被下勾勒出温柔的弧线。她恬静的睡颜在微光中显得格外柔和,与李振东脑中那些肮脏的猜测形成了尖锐的对比,让他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泛起一阵尖锐的酸楚。
他屏住呼吸,极其缓慢地脱去身上的衣物,生怕衣料的摩擦声会惊醒她。
然后,他像一片羽毛般,轻轻地掀开被子一角,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尽量不扰动身边的妻子。
被窝里还残留着林美娟的体温和淡淡的沐浴露香气,这本该是世界上最能让他感到安心和温暖的地方,此刻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僵硬和疏离。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像往常一样,悄悄地将手臂从她颈下穿过,另一只手则轻柔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试探,覆在了她圆润隆起的肚子上。掌心下,能清晰地感受到生命的搏动。
就在他的手掌刚刚贴上去的瞬间,林美娟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嗯……?”她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迷迷糊糊地侧过头,在昏暗中辨认出丈夫的轮廓,“老公……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她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被打扰睡眠的慵懒和一丝自然的关心。
李振东的心脏猛地一跳,但脸上迅速堆起惯常的、带着歉意的温柔笑容,他凑过去,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压低声音解释道:“对不起啊老婆,吵醒你了。今晚有个重要的应酬,推不掉,结束得特别晚。看你睡得香,就没给你打电话。”他的谎言流畅自然,听不出任何破绽。
他一边说着,一边刻意地将她往自己怀里搂得更紧了些,动作亲昵,仿佛要借此驱散自己内心的寒意和怀疑。
他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心跳如常,扮演着一个因晚归而愧疚、深爱妻子的丈夫角色。
林美娟似乎完全没有察觉任何异常,她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脸颊贴着他微凉的胸膛,嘟囔着:“你身上好凉啊……外面很冷吧?”语气里满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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