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春风出鞘的刹那,华胥的剑势微不可察地一滞。
这柄看似温婉的灵剑,剑意竟比他的更疯更烈。
剑光交错第一千二百招时,华胥的衣袍已被割裂十七处。
沈淼淼的虎口渗出血丝,却笑得愈发粲然。
十几个日夜,姜泠月的剑在她身上留下九百道疤痕;三千次对练,她记下了所有致命的角度。
当华胥的剑第三千次重复苍鹰掠羽的变招时,醉春风突然化作流光。
华胥的剑脱手飞出,钉在十丈外的石柱上嗡嗡震颤。
全场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沈淼淼!”
“沈淼淼!”
金丹中期越级战胜元婴初期,这战绩足以载入剑宗史册。
高台之上,风无痕负手而立,黑衣随风轻扬,眼角笑纹里藏着掩不住的欣慰。
“掌门好福气啊!”丹霞峰长老抚掌赞叹,“沈师侄入门不过两载,便已金丹中期,今日更是剑挑元婴。这般天资,怕是千年难遇。”
“侥幸罢了。”风无痕轻抿灵茶,盏中倒映着擂台上未散的剑气。
茶雾氤氲间,他瞥见沈淼淼正被欢呼的弟子们高高抛起,蓝色裙裾如绽开的剑花?。
……
沈淼淼与四位师兄师姐来到化神期擂台边,目光聚焦在场中央的比试上。
叶澜一袭红衣,手持长剑,朝对面玄衣劲装的少年郑重行礼:“见过小师叔。”
江苦酒微微颔首,双剑未出鞘,只嗓音冷淡道:“师侄,请。”
话音未落,叶澜已提剑疾冲,剑光如雪,直逼江苦酒面门。
然而江苦酒身形仅微微侧身,便轻巧避过锋芒。
剑影交错间,叶澜招式凌厉,却始终难以突破江苦酒的防御。
三百招过后,她终是力竭,被一道凌厉气劲震飞,重重摔落擂台边缘。
不等执事长老宣布结果,叶澜已咬牙撑起身子,抹去唇边血迹,朗声道:“我认输。”
虽败犹荣。
叶澜心中并无半分不甘。
小师叔江苦酒年仅十九,便已踏入化神之境,而她比他还年长一轮。
放眼整个宗门,除却剑道巅峰归墟剑尊,再无人能在天赋上与江苦酒比肩。
更何况,他还是剑尊唯一的亲传弟子,自幼便受其指点,剑道造诣深不可测。
能在他手下撑过三百招,已属不易。
这一战,她输得心服口服。
沈淼淼望着擂台中央的江苦酒,眼中满是艳羡。
第二次了。
他甚至连剑都未出鞘,仅凭身法便轻描淡写地化解了叶澜的攻势。
这种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从容,比任何刻意的炫耀都更令人心生向往。
“这种无形装逼最为致命,关键他还不是故意的!”沈淼淼酸溜溜地想着,“老天爷赏饭吃的境界,果然学不来啊!”
叶澜被姜泠月搀扶着走下擂台,脚步还有些虚浮。
她抬眼就瞧见沈淼淼正望着江苦酒的方向出神,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活像见了鱼的猫儿。
“沈淼淼!”叶澜没好气地喊了一声,“别发呆了,过来扶我一把!”
沈淼淼收回视线,扬声应道:“来了。”
她小跑着赶到叶澜身边,与姜泠月一左一右搀扶住对方。
三位师兄默契地跟在身后,一行人沿着青石阶缓步向主峰行去。
山风拂过,将少女们交错的衣袂吹得微微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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