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内,凭着记忆和触感,急切地摸索着、拖拽出豁口的大瓦缸、裂了缝的旧陶盆、快要散架的木桶……一切能盛水的家什。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这些破旧的容器安置在屋檐滴水处、院子中间稍微平坦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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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他们看不清雨水的汇集,只能听到雨水敲打容器发出或沉闷或清脆的声响,叮叮咚咚,啪啪嗒嗒……
这声音在无边的雨夜中,成了他们活下去的最强音。每一滴落入容器、无法看清却真实存在的浑浊雨水,都是他们在黑暗中紧紧抓住的、温热的、活命的希望。
青衣抱着怀里的涂山九卿,与钟离子期并肩静立在远处幽暗的山坡外。
冰冷的夜风卷着湿润的尘土气息拂过山坡,穿过三人身畔。
他们的目光穿透沉甸甸的夜幕和连绵的雨幕,无声地投向那片激动喧腾的山坳。
雨,淅淅沥沥,敲打着枯槁的枝叶与龟裂的土地。
这声音,在别处或许只是白噪音般的背景,是生活里最平凡的注脚。
可落在此地,每一滴砸落的声响,都像是砸在干涸心田上的甘霖,激荡起令人心酸的狂喜。
那些人影在黑暗中模糊地攒动,因这“小小的雨”而发出的嘶哑欢呼、近乎癫狂的奔走、对破旧容器小心翼翼的安置……
每一个动作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雨,于他们,是耗尽虔诚、倾尽所有也求而不得的神迹。
带着生机的雨,执着地下了整整一夜。
山坡下的村落里,没有人舍得睡去。
他们蜷缩在自家低矮破败的屋檐下,单薄褴褛的身体倚靠着同样冰冷的土墙,任凭浸透衣衫的寒意丝丝缕缕侵入骨髓。
目光贪婪地追随着檐角挂下的水帘,耳朵捕捉着雨水落入盆瓮的每一声“叮咚”、“嗒”、“噗”。
每一滴汇聚的声音,都像是生命脉搏重新跳动的微弱鼓点。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直到那轮熟悉又令人恐惧的、炽白的烈日碾过地平线,粗暴地驱散雨云,蒸腾起昨夜留下的湿气,他们才像刚从一场大梦中惊醒,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与亢奋后的茫然,拖着湿冷沉重的身体,陆陆续续挪回那同样破败、却能暂时遮蔽烈日的屋内。
一夜的雨水,顺着沟壑,艰难地汇聚到大河干涸的河床底部。
那不过是薄薄的一层水,浑浊,浅淡,在曾经汹涌的河道里卑微得像一层易碎的泪膜。
它甚至无法覆盖龟裂河床的底部,在烈日的炙烤下,可以预见,这点积蓄一天之内就会被贪婪的阳光舔舐殆尽,重新露出狰狞的裂口。
然而——
这条河是如此之长。
它沉默而坚韧地蜿蜒着,像大地上一道深刻的伤痕,又像一条顽强不肯断绝的脉络,贯穿了这片广袤无边、被干旱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土地。
这点薄薄的水痕,这点微不足道的希望之泪,便会被这条不屈的河道承托着,挟带着,缓慢地、艰难地向下游流淌。
它会流向更远的地方,流向那些同样陷入焦渴绝境、濒临崩溃的村落和人群。
当那一点浑浊的水光,终于出现在远方村民枯竭的视野里时,它所能带来的,或许只是杯水车薪的湿润,或许只是河床底部短暂的反光。
但那一点点的反光,那一点点的湿润气息,就是一丝微不足道的希望火种!
而这,往往就够了。
人类这种生物,其坚韧与脆弱,其伟大与渺小,总是如此矛盾又统一。
他们深陷七情六欲的泥沼,能因绝望而麻木枯萎,却也能仅仅依靠着一点点虚幻的爱意,或是一点点微弱的希望之光,就在绝境的悬崖边死死抓住藤蔓,爆发出难以想象的求生意志。
只要嗅到一丝活命的气息,只要看到一线生机,哪怕它渺茫如星光,他们便会像荒漠里濒死的植物遇见雨水,用尽全部力气向下扎根,向上伸展,挣扎着、扭曲着、顽强地活下去。
坚韧得令人心碎。
这场夜雨带来的恩赐,也正如此。
这薄薄一层顺着长河蜿蜒而去的水痕,就是被河水小心翼翼捧送到其他绝望者唇边的生命之吻。
它似乎在低语,在传递一个来自上游的、模糊却又清晰的信息:
“再等等吧……”
“看,水已经来了。虽然还浅,虽然还少,但它已经流到了这里。它会继续流淌,会汇聚更多。”
“再等等吧……等这条伤痕累累的河床重新被生命的汁液填满,等龟裂的土地被彻底浸润……这场熬干了血肉灵魂的大旱,终会过去。”
河水无言,带着那层薄薄的希望,沉默地流向更深的焦渴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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