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如附骨之疽般瞬间缠绕上来,带来一阵窒息般的闷痛。
那是刻在血脉里的烙印,是曾经将他吞噬殆尽的痛苦的渊薮,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凉露的空气,压下那翻涌的旧魇。
至于这身无长物的窘迫……
钟离子期缓缓睁开眼。
穷鬼又如何?他未曾有丝毫惶急。
他不会去抢,不会去夺那些沾着旧日阴影的资源。
财富与地位,他会用这干净的双手,一点一滴,一厘一毫地积攒。从尘埃里起步,在荆棘中穿行,踏过漫漫长路。
未来的某刻,他必将拥有足够的分量,足以堂堂正正地站在青衣的身侧,不是依附,不是仰望,而是作为与之并肩同行的存在。
月光落在他沉静的侧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瞳里,映着的不只是此刻的清寒,更是一片唯有他自己知晓的、浩瀚而坚定的未来图景。
……
夜深人静,九方堇与照野便起身告辞。临别之际,青衣素手轻抬,将一个精巧的锦盒递向九方堇,柔声道:“此乃添妆薄礼,愿你称心。”
九方堇指尖触及锦盒,一股精纯温润的灵气便如丝如缕般悄然渗入肌肤,虽只一丝,其浓郁沛然之感已让她心头微震。单凭这灵韵流转,便知盒中之物非同凡响,贵重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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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识地欲将锦盒奉还,青衣却早已看穿她的心思,眸光清澈而坚定,温言再道:“此物是我专为你备下的心意,唯愿你一世安好,得偿所愿。”
那话语中的真挚祝愿,如同暖流淌过心田,九方堇不再推拒,眸中漾起感动的涟漪,郑重颔首:“多谢你,青衣。”
收下厚礼,九方堇念及自身并无等值之物可回赠,心下微赧。
她略一踌躇,终是从贴身之处取出一颗圆润的紫色珍珠,递了过去。
那珍珠色泽深邃梦幻,内里仿佛蕴含着一小片涌动的深海之光。
“仓促之间,唯有此物尚可…待下次见,定当另备心意。”言语间带着一丝未能周全的歉意。
青衣含笑接过那颗珍珠。入手刹那,一股沁入骨髓的深海凉意自珍珠传来,圆莹光滑,触感温润。更迷人的是那幽邃神秘的紫,在烛火或月色下,流转着令人心折的华彩。
不待青衣回应,一旁的照野已然迫不及待。
他几乎是立刻从怀里掏出另一颗珍珠,那是与他发色辉映的娇嫩粉色,圆滚滚的,同样散发着柔和而强大的海洋气息。
他一把将粉珠塞进青衣掌心,动作带着几分不容分说的执拗。
堇姐姐的紫珠既已落入青衣手中,那么他的粉珠,也必须相伴左右。
哪怕只是珍珠,他也固执地不愿它们或者说,不愿代表着他自己和堇姐姐心意的信物——彼此分离。
这两颗珍珠,非是寻常鲛人泣泪所凝。
它们凝聚着九方堇与照野各自精纯的鲛人本源之力,更承载着浩瀚海洋无私的祝福与馈赠。
对鲛人而言,这般以自身力量孕养的珍珠,珍贵程度不言而喻,代表着最深的信任与羁绊。
但在这一刻,九方堇与照野心意相通:赠予青衣,值得。
她所给予的祝福与情谊,值得他们献上这份源自血脉与海洋的珍重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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