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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双魂拉锯瑶光寻径(第1页)

星轨秘境的黄昏,总带着一种跨越维度的温柔。

鎏金色的星轨灵花瓣瓣飘落,铺满了星瑶殿前的玉石长阶,晚风卷着花瓣掠过窗棂,捎来维度裂隙深处独有的清冽气息。殿内,琉璃八音盒依旧在窗台上缓缓转动,那曲被命名为《羁绊》的旋律,已经流淌了整整三百年。只是此刻,乐声里的温情,却似乎难以抚平空气中隐隐浮动的焦灼。

叶云天坐在窗前的软榻上,垂着眼帘,任由夕阳的金辉洒在他花白的鬓发上。他的身形依旧挺拔,只是比起三十年前,背脊终究是染上了几分岁月的佝偻。素色长袍的袖口微微晃动,露出的手腕上,青筋脉络清晰可见,那是玄魂本源与镜像本源相互撕扯时,留下的无声印记。

今年,是他的九十岁生辰。

对于寿命动辄以千年为单位的超帝而言,九十岁不过是人生的序章,可叶云天的灵魂深处,却早已掀起了一场持续了三十年的风暴。

三十年前,当他在星轨灵花盛开的暮色里,握住素瑶的手,说出“镜像亦是本心”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己找到了与天云叶共存的密钥。他以为,只要放下排斥,接纳那道潜藏在灵魂深处的镜像意志,双魂便能如水乳般交融,成就一个更完整的自我。

可现实,远比想象中残酷。

灵魂的共生,从来不是一句坦然接纳便能轻易实现的。

那道名为天云叶的镜像灵魂,并非温顺的影子,而是带着镜像宇宙独有的偏执与桀骜,有着属于自己的意志与执念。他是叶云天被压抑了一生的另一面——是护维数百年间,叶云天为了坚守“守护每一个生命”的誓言,而刻意摒弃的极致果决;是面对维度浩劫时,叶云天为了顾全大局,而强行压下的狠厉锋芒;更是深藏在玄魂本源里,对“绝对力量掌控维度”的原始渴望。

起初,双魂的交融尚且平和。叶云天的温润克制,能勉强制衡天云叶的冷硬果决,就像光明与阴影,在同一个躯壳里达成了脆弱的平衡。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叶云天的玄魂本源在岁月侵蚀与维度能量冲刷下,愈发趋于平和,天云叶的镜像意志,便如同挣脱了枷锁的困兽,开始疯狂地滋长。

九十岁的这一年,这份平衡,彻底被打破了。

清醒时的叶云天,依旧是那个护维半生、将亲情视若珍宝的玄魂超帝。他会在清晨牵着素瑶的手,漫步在星轨脉络旁,细数那些被能量云霭包裹的星辰;会在午后看着云瞳传来的护维捷报,眉眼间漾起欣慰的笑意;会在深夜里,轻轻抚摸着素瑶鬓边的霜白,低声诉说着三百年间的点点滴滴,语气里满是心疼与愧疚。

可混沌的时刻,来得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汹涌。

或许是一阵突如其来的维度乱流,或许是一句提及“暗蚀残孽”的话语,又或许,只是毫无征兆的一瞬——叶云天的眼神,便会骤然变了。

那双曾经盛满温柔与坚定的眼眸,会瞬间被冰冷的锋芒取代。温润的笑意从嘴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漠然的疏离。周身的气息,也会从岁月沉淀的平和,陡然切换成凛冽的杀伐之意。

那是天云叶,掌控了这具躯体。

“优柔寡断,便是你一生的软肋。”混沌状态下的叶云天,会盯着星轨秘境的核心法阵,语气里满是嘲讽,指尖甚至会无意识地凝聚起一道暗紫色的镜像能量,“护维?守护那些脆弱不堪的星民?不过是自缚手脚的笑话。维度的秩序,从来不是靠怜悯维系的,而是靠绝对的力量。以乱治乱,才能让维度在毁灭与重生中,淬炼出真正的强者。”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道暗紫色的能量便会擦着法阵的边缘掠过,激起一阵刺耳的嗡鸣。星轨秘境的能量护盾,会因此剧烈震颤,连带着整个秘境的星轨脉络,都泛起紊乱的涟漪。

每一次这样的时刻,素瑶的心,都会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她站在叶云天的面前,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庞上,浮现出全然陌生的神情,看着自己爱了三百年的人,说出那些违背初心的话语,感受着他周身散发的、让她心悸的冰冷气息,眼眶总是会不受控制地泛红。

但她从未退缩。

从三十年前,她在叶云天的灵魂深处,探查到天云叶的存在开始,她便立下了永不放弃的誓言。如今,誓言依旧,她的坚守,也从未动摇。

每当天云叶的意志爆发,双魂在叶云天的体内疯狂拉锯,引发玄魂本源与镜像本源剧烈碰撞时,素瑶便会立刻运转全身的瑶光之力。

那源自十二维的瑶光,是世间最纯粹的羁绊能量,温润而强大。她会将瑶光之力化作无数纤细的光丝,小心翼翼地渗入叶云天的经脉,如同温柔的手,轻轻包裹住那两道相互冲撞的灵魂。她会用瑶光之力安抚着叶云天的主魂,加固他的意志壁垒,同时又以羁绊为引,试图去触碰天云叶的镜像魂,试图用三百年的温情记忆,去软化那份偏执的冷硬。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素瑶的瑶光之力,本是生生不息的,可这三十年的日夜镇压,终究是耗损了她太多的本源。她的容颜依旧清丽,可眉宇间的疲惫,却怎么也掩饰不住。偶尔运转瑶光之力过度时,她的唇角会溢出一丝浅淡的金色血迹,却只是悄悄拭去,不愿让清醒后的叶云天,再多添一份愧疚。

云瞳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如今的云瞳,早已是独当一面的青年超帝。他继承了父母的全部力量,甚至青出于蓝,十二维至十四维的暗蚀残孽,早已被他清剿殆尽,星轨防线在他的手中,固若金汤。可面对父亲的双魂之乱,他却第一次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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