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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我的声音有些发涩，我清了清嗓子，才说：&ldo;好的。&rdo;

走到客厅，lw31已经站在墙角充电了，它眼睛闭着，一动不动。我把放映机的接口插进它的背部，潮水般的全息图像立刻涌满了整个房间，我关了灯，坐在沙发上，看着四周的场景慢慢上演。

这是lw31白天见到的景象，全被它眼部的摄像头记录下来，放在硬盘里存档。我每天晚上都要将这些影像拷出来妥善保存，因为我知道，在以后的无数个日子里，我都要靠这些画面来度过漫漫长夜。

今天也跟以往一样，lw31把奥莉送到学校后，就到了专为机器人保姆准备的等候室。

整整一天的时光，它都待在里面。它没有时间概念，闭上眼睛，全身的大部分元件就会停止运作，画面也因此停顿了一下。它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画面透着淡淡的金黄色，教室的门口跑出许多小孩子，各自寻找着自己的机器人保姆。

奥莉跑过来，拉着lw31的手，在人群熙攘的学校主路上走着。夕阳挂在一排排树后面，树叶切割着阳光，让一块一块的金黄落在奥莉头上，和她头发的颜色混在一起。

一个小男孩从后面追上来，站在奥莉面前，微微喘气。

&ldo;嗨，吉姆。&rdo;奥莉挠了挠头，&ldo;有什么事情吗?&rdo;

吉姆似乎有些紧张，低着头，用脚碾着地上的落叶。过了一会儿他才抬起头，鼓起勇气说：&ldo;周末我家里要办一场派对，我想请一些朋友，你会过来吗?&rdo;

奥莉歪着头，想了想，刚要说话，就被lw31的假咳嗽声打断了。

&ldo;哦，我不确定，这要问我的爸爸。&rdo;奥莉说，语气带着遗憾。

吉姆摊摊手，说：&ldo;我很希望你能来。&rdo;

这时，一个身形苗条的机器人跑到吉姆身旁，娇俏悦耳的电子女声响起：&ldo;吉姆，该回家了。&rdo;

&ldo;我就是她爸爸!&rdo;lw31连忙抢上前，对着吉姆，眼睛却落在了女机器人身上，斩钉截铁地说，&ldo;放心，这个周末我们都会过来的。&rdo;

分开后，奥莉和lw31不紧不慢地走着，彼此沉默。到了街角，奥莉突然说：&ldo;lw31，你好不要脸。&rdo;

&ldo;哦……&rdo;它淡淡地回答，牵着奥莉的手，穿过街边的树荫。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将画面定格，全息影像里的奥莉停在我身前，她笑容绽放，眼神清亮。

身后突然传来了lw31的声音，&ldo;先生?&rdo;

&ldo;嗯?&rdo;我没有回头。

&ldo;您在哭吗?&rdo;

&ldo;我没有。&rdo;我关了放映机，站起来。与它擦身而过的时候，一滴液体从眼角坠到地上。

2

奥莉停在一个摊铺面前，看看上面摆着的绒布娃娃，又扭头看了看我和lw31。

我提着满手的购物袋，已经累得走不动了，喘着气，没说话。

lw31也是浑身挂满了奥莉买的衣服和玩具，但它气定神闲，到我身边，只说了一个字：&ldo;买!&rdo;

&ldo;买你个头!&rdo;我喘匀了气，指着我们浑身的袋子，&ldo;本来只是给奥莉买点衣服去参加派对的，结果‐‐我已经花完了这个月的工资!&rdo;

&ldo;你不是还有信用卡吗?&rdo;

&ldo;把你卖了更好!&rdo;

lw31俨然想了想，&ldo;奥莉喜欢的东西总不能不买‐‐那我去吧，我下载一个购物插件，把价格还下来。&rdo;

&ldo;好，但你只能下载免费版的。&rdo;

lw31将自己接上全球网，几秒后，它的身体发出滴的一声响，表明它已经进入了购物模式。仿佛是变脸戏法，它那四方形的脑袋上，立刻堆出了一个极尽谄媚的笑容，它上前亲热地叫了一声：&ldo;奶奶!&rdo;

摊主大概六十几岁，被这声深情呼唤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ldo;你……你要买什么?&rdo;

&ldo;我想买这个娃娃，多少钱啊，奶奶?&rdo;

&ldo;七百联盟币，这不是标着吗?&rdo;

&ldo;卖给我们便宜一点吧。三百，你看怎么样，大妈?&rdo;

&ldo;呃，它是从奥斯星系引进的，皮质……手工艺品……不过看你这么实诚，五百币就卖给你了!&rdo;

&ldo;今天买了，我们下次还过来买，薄利多销嘛。大姐，实在不行，我们给你再加五十!&rdo;

&ldo;算了算了，不为难你，亏本卖给你，四百五!&rdo;

&ldo;那就好人做到底，小妹，四百成交!&rdo;

&ldo;东西你拿走!&rdo;摊主眉开眼笑，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她握着lw31的手，引为知己，交易结束后还不舍离别。

奥莉一手抱着娃娃，一手拉着lw31，把我这个正经爸爸丢在一边。可恶的lw31居然边走边说：&ldo;奥莉啊，记住，钱是省出来的，省一币，肯定比挣一币简单。像你爸爸，还价都不会，怎么会过日子呢?&rdo;

正走着，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人群迅速围上去，议论声此起彼伏。显然是有人在吵架。

早在奥莉还是婴儿、听不懂大人说话时，我和lw31就严肃讨论了对她的培养方法。我们一致认同，务必让她远离一切脏话，健康成长。为了这一点，我被lw31强逼着戒掉了陪我几十年的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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