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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纯白入夜（第2页）

"真的？"

祁煜点了点头。我拿出怀表，满怀希冀地交给他。

"这么晚还出现在这里，总不会是专门等着为我排忧解难的吧。"

祁煜：还不是那些镇民坚持不懈，又请我替他们想办法。

"你答应了？"

祁煜：我又﹣﹣郑重其事地拒绝了他们一次。

"是因为那些雕像损毁太严重吗，修复起来太困难吗？"

祁煜：这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那是……?"

祁煜：我不知道要怎么修好它。或者说，我不认为有修好它的必要。

祁煜的回答意外坦诚。

祁煜：如果只是为了让它看起来完美无缺，而忽视了内在的生命力，那它和标本也没什么区别。

……

浑厚的钟声响起，我们同时抬起头，竟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礼堂门口。

祁煜：正好，要跟我进去看看吗？

祁煜一挥手，礼堂里的祈祷蜡烛燃起火光，周围的黑暗霎时被点亮。

祁煜：白天的太阳太刺眼，现在可以看清楚这些神像的纹理了。

你瞧。这断口处的修复抛光太新，反而和原本的纹理格格不入了。

其实，这些裂痕也是组成这些神像的一部分，保留她的原貌，也没什么不好。

"人们在她身上寄托了很多美好的心愿，总会希望他们眼中的神是完美的。"

祁煜：和你想要修复怀表的心情类似？

"……也许吧。"

"你是不是觉得有点幼稚？"

月光下，祁煜微微侧过头看我。

祁煜：对我来说，"寄托"只是一些虚无缥缈的念头。就算修好了，雕像也不是原来的雕像，怀表也不是原来的怀表了。

"就算你说得有道理，可人嘛……越是害怕面对什么，越是想要去相信点什么东西。祁煜，你就从来没有相信过什么吗？"

祁煜：有啊。我相信过动物会说话，人会长翅膀飞上天，海的尽头有烈火燎原。

"……可是你说的这些，是童话吧。"

祁煜：神话和童话，不都是人讲出来的故事。人讲出了这样的故事，却不相信自己有这样的力量。

"就是因为不相信自己的力量，才会把希望寄托在他物上。"

祁煜：你看，你不是挺明白的么。

……

我有点负气地踢开地上的碎石子，却听见身后的祁煜轻笑。

祁煜：也许这些神的存在，不过是千百年前某个夜晚，有个怕黑的小孩子，给自己编了一个睡前故事

"但也许从此以后，他就因此而不再害怕了呢。"

祁煜：……

祁煜：那你呢，你又在害怕面对什么？

我：……

祁煜：算了，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在小镇的最后一天，我特意和祁煜发了道别短信，却久久没有收到他的回应。

原本打算就这样离开，可我收拾好行李时才发现﹣-

"……糟糕了，怀表还在祁煜手里！"

祁煜的房间空空如也，我奔上街头，着急地寻找他的身影。

镇民2:快快快，听说祁大师改变主意了……

镇民3:太好了，咱们的礼堂有救了！唉你帮我看会摊位，我过去看看！

镇民2:唉你不许去！祁大师都说了谁都不能打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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