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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千越又把被子向上扯一扯，遮住口鼻，只留一双乌溜溜，山清水明的眼睛望着以诚。

在那一瞬间，两个人都有些恍惑，仿佛旧日的好时光，款款而来。

千越想，我怕是回不去了吧。一定是回不去了。

以诚看千越转过脸去，也抬起身，这才发现，自己的手紧紧地攥着拳，骨节都是酸痛的。

那一刻，他明白自己对这个昔日的邻家小弟的感情真的已是有了质的变化。

他想，啊，我居然对越越有欲望！

可是，他又太怕自己冲动之下会引发越越不好的记忆。

以诚转身刚要离开，听见千越问，&ldo;你今天不用上班吗？&rdo;

以诚憨憨一笑，道：&ldo;不去了。在家陪着你。&rdo;

千越说，&ldo;那不好，耽误你正事儿。&rdo;

只句片言之间，千越如同一只惊弓之鸟，拉远了自己与以诚的距离。

以诚温和道：&ldo;那里会。昨天公司的电话已经打过来了。这次的货，已经运到了余姚，今天早上放了空车回程了。李师傅是老人了，不会出差错的。有宁可盯着呢。再说…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病着在家。&rdo;

千越小声地叫，&ldo;以诚哥。&rdo;

以诚说，&ldo;什么？&rdo;

千越的心头千头万绪，乱如丝麻，不知从何说起。只得说，&ldo;不，就叫你一声。没什么。&rdo;

千越病了两天，以诚就陪了他两天。

第三天，千越算是好利落了，以诚说，&ldo;这两天天天喝粥，今天买了条鱼，清蒸了给你吃好不好？&rdo;

千越躺在客厅的沙发里，两只胳膊从扶手上直垂到地板上，晃来晃去说，&ldo;我说了你会把我的胃口养刁的。要不你以后再开个饭馆儿，我来光顾你。&rdo;

以诚说，&ldo;唉，越越，越越，你啊…你啊…&rdo;

千越轻轻地笑。

以诚说，&ldo;越越，吃鱼的时候要小心，别象小时候似的总是被刺卡住。&rdo;

话音还没落，千越就便卡住了。

那刺卡在嗓子眼儿里，上不来下不去。千越憋得脸都红了。

以诚急了，&ldo;快点吞点儿饭团。&rdo;

两团饭吞下去没有丝毫的用处，以诚又拿来了醋，一勺子灌下去，刺没冲下去，倒把千越呛得伏在桌上咳得喘不上气来。

以诚更慌了，搓着手，&ldo;越越，实在不行，咱们还是上医院吧。&rdo;

千越咳得上气不接下气，&ldo;那…那我…的脸…可就…可就…丢大…大了。&rdo;

终于止住了咳，千越叹口气，忽然说，&ldo;咦，那刺下去了。&rdo;

以诚咧了嘴笑起来，&ldo;越越，你可真会吓人。&rdo;

千越低下眼，&ldo;我可不是吓你，是…倾情演出。&rdo;

以诚轻声地喊，&ldo;越越。&rdo;

千越不肯抬头，&ldo;什么？&rdo;

以诚叹一口气。&ldo;没什么。对了，你…你呆在家里这么几天闷了吧。要不下午咱们出去走走。难得今天天这么好。&rdo;

千越说，&ldo;嗯。我得先洗个澡。&rdo;

千越洗完了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要出门的衣服，头发却是精湿的，走一路，那水珠便沿着额角发际流了一路。

以诚见了，拿来了大毛巾，让千越坐在沙发上，自己站在他身前细细地给他擦着。

宽大的毛巾遮住了千越的头脸，千越在那包裹之下低低地笑起来。

以诚移开毛巾，对上他的一张铺了浅浅的笑的面孔。

离得那样近，以诚可以看见他脸上细细的绒毛，他黑白分明的眼里，有一对小小的自己，渴切却张惶。

然后，那光亮里的自己渐次地暗淡下去，终于不见了踪影。

是千越转开了头。千越想，原来原来，能走近是以诚的，只是越越，苏苏，是不行的。

明明已经近了的，却再度地远去。

下午，是以诚骑着摩托带着千越去了他们小时常去的北极阁。

密密的树林间，有当年宋子文的一座别院。别院的后面，是一面斜坡。有些背阴，空气中是湿润的青糙气息。蒿糙长得足有半人多高。非常非常静谧。

在林间空地上，千越躺在以诚铺好的塑料布上，以诚躺在他身边，侧过脸去看着他。

千越今天没有戴那副小黑框的眼镜儿，微眯着眼，若有所思的。有浅淡的光影打他脸上身上，以诚突然觉得他好象要随着那光影的消失而逝去似的，不禁伸出手去，握住他的手。

千越的手被那温暖干燥的手包裹住，那一种和缓与平静，让人舍不得丢掉，千越差一点就让一直盘绕在心中的疑问冲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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