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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带女儿爬山后失踪真凶竟是亲生父亲结局来了(第4页)

韦月那时候想跟她走。肖珍后来跟韦英聊天时提过一嘴,说韦月当年追着他妈出了巷子口,他妈回头跟他说了一句话:你在伯伯家等我,我出去安定了就来接你。

他就等。等了一个月,两个月,半年。只等来一个电话和一双鞋。电话里他妈问了问他学习怎么样,饭吃没吃饱,然后就挂了。那双鞋是白底红边的帆布鞋,码数大了两号,韦月穿不了,搁在柜子里放了好几年。

为什么我妈妈要骗我?韦英说,韦月后来时不时就嘟囔这句话,也不跟别人说,就自己小声嘟囔。

小学毕业后,韦月在里高镇一中接着读了三年书,学费是他伯父和另外几个长辈凑的。每天清早,韦英的父亲骑摩托车送他去学校,冬天的早晨霜厚,韦月缩在后座上,两只手揣在袖筒里,到了校门口跳下车,闷头往里面走,连句伯伯再见都越来越少讲。

成绩怎么样,家里人也不太清楚。那年代农村学校对成绩没当回事,只要不惹事不逃学就行。韦月倒是一直安安分分,没闹过什么乱子。

初中毕业后,他主动跟家里说不念了,要出去打工。我自己能养活自己。他说这话的时候,个子已经蹿起来一截,比伯父还高了半个头。

他去了广东,具体哪个厂子,他只含糊提过一嘴,说是做电子配件的。每年过年回来几天,人越来越沉默。韦英那时候已经外出工作了,跟堂弟见面少,她只是偶尔翻翻韦月的QQ空间,里面更新的状态不多,几个月才有一条,还大多都是些灰色的情绪。有一回写的是,就一个字。有一回写的是,两个字。配的图也黑蒙蒙的,看不太清楚。

2011年,韦月从广东带回来一个姑娘,网聊认识的,叫肖珍,跟韦月母亲是同一个县,武宣县那边的人。姑娘留着长头发,瘦瘦的,嘴甜,见谁都叫哥叫姐。两个人谈了没多久就在老屋楼上那间加盖的房间里同居了。其实在肖珍之前,韦月也带回来过一个网恋的女朋友,但那女孩待了不到一个月就走了,韦英只记得那女孩不怎么说话,成天戴着耳机。

这回不一样。肖珍很快怀了孕,俩人顺理成章地结了婚,也没办什么酒席,就领了张证,在老屋门口放了挂鞭炮。韦英那会儿看着堂弟搂着肖珍的肩膀站在门口笑,心里还挺欣慰的,觉得这弟弟总算有人陪了。

婚后没多久,韦月带着肖珍去了一趟武宣县找他母亲。他们坐了半天班车,倒了两次车才到那个村子。肖珍后来跟韦英聊天说,韦月的母亲一开门看见他们,脸色就变了,没让他们进屋坐。韦月管那个男人叫后爸,后爸直接甩了句狠话:你以后别来了,我们有自己的日子,你别来打扰。

韦月从武宣回来以后,跟肖珍说了一句话:妈妈对我太狠心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是空白的。肖珍后来描述,就跟脸上蒙了层纸似的,什么都透不出来。

不久韦月一个人回了广东打工,把肖珍留在里高镇待产。2012年,韦诗珊出生了,6斤8两,哭声响亮,把老屋里里外外的人都惊动了。韦英的母亲帮着伺候月子,熬小米粥、煮鸡蛋,忙前忙后。

可日子过着过着就变了样。肖珍生了孩子之后迷上了打麻将,镇上那家麻将馆每天都有局,她抱着孩子去,把孩子搁在旁边的沙发椅上睡觉,自己搓麻将搓到天黑。韦英的母亲腿脚不方便,有时还得自己拄着拐去麻将馆把肖珍喊回来做饭。

韦诗珊长到一岁多,肖珍才带着她去广东找韦月。第二个孩子韦慧珊是2014年在肖珍娘家生的,娘家人那边条件也不好,肖珍坐月子的时候出了桩吓人的事,她亲弟弟因为让她出门倒垃圾她不去,竟然抄起菜刀追着她要砍。肖珍抱着刚满月的孩子躲进里屋,反锁了门,浑身发抖。第二天一早,她母亲把她们娘俩连人带包袱赶出了家门。

肖珍没处去,只能带着两个女儿坐长途车去广东投奔韦月。那些年韦月在广东做什么工作、住什么样的房子,家里人都不太清楚,只从老乡嘴里零碎听来一些片段,说他租的房子在一栋握手楼的五层,屋里没有空调,夏天热得睡不着,风扇吹出来的全是热风。肖珍带着两个孩子挤在那间屋子里,韦月有时候夜班,白天回来睡觉,晚上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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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儿韦慧珊一岁两个月的时候,韦月两口子把两个孩子送回了里高镇老家,托付给韦英的父母照看。那时候韦英的母亲还没中风,身体硬朗,见两个孙女回来了高兴得很,变着花样给她们做好吃的,还带着她们去镇上买裙子,韦诗珊那条粉的,韦慧珊那条红的,都是老太太拿卖蚕茧的钱买的。

可第二年春天,老太太突然中风了,左手和右脚瘫了,住进医院一个多月。韦英接到电话赶回老家,一进病房看见母亲靠着枕头歪坐着,左手蜷在胸前伸不直,心里跟刀绞似的疼。她给韦月打电话说了情况,韦月和肖珍隔了两天回了趟家。

韦月去医院看望伯母,掏了一千块钱塞在枕头底下,跟她说好好养病。待了两天就又回广东了。但让韦英心里堵得慌的是,肖珍在母亲住院的一个多月里,一次都没有去医院看过。后来老太太出院了,肖珍在家里住了几天,又扔下两个孩子走了,说是去找韦月。

你说那俩孩子,从小就是我妈我爸拉扯大的。韦英后来跟邻居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哑哑的,老太太瘫了半个身子还得管她俩的吃喝拉撒,肖珍那当妈的天天在麻将桌上坐着,连碗都没给孩子端过。

邻居们也看在眼里。伯父伯母靠种桑养蚕过日子,喂蚕是个累活,天不亮就得起来采桑叶,大夏天钻桑树林子热得透不过气。老太太中风以后,一只手使不上劲,摘桑叶全靠另一只手,速度慢了一大半,卖茧子的钱也不够花了。有邻居听老太太念叨说家里没钱给俩丫头买衣服了,就主动送了些旧衣裳过来,都是自己家孩子穿小了不穿的,洗得干干净净叠好递过去。

韦月倒是还记得往家里打钱,半年或三个月打一次,有时候两千,有时候三千,打的是伯父的银行卡。但他从来不主动打电话问孩子的近况,也不问伯父伯母的身体。钱到账了,伯父去镇上取出来,买米买油,给两个孙女添两双新凉鞋,剩下的存着。

2017年11月,肖珍带着两个女儿先回了里高镇。韦月是第二年二月,也就是过年前几天回来的。老屋几年前加盖了二楼,瓷砖水泥砌起来的房间比一楼还宽敞些,韦月和肖珍住楼上,伯父伯母住楼下。那张床还是老式的木架床,铺了张新买的凉席,墙上贴着几张年画,其中一个胖娃娃抱着鲤鱼的,是韦诗珊挑的。

回来这半年,除了吃饭,韦月两口子很少下楼。他们也没找工作,家里人也搞不懂为什么不再去广东打工了。韦英有一回听肖珍说起过,说广东那边学费太贵,想让俩孩子在老家上学。

2018年3月,镇上的幼儿园开学,韦月带着两个女儿去报了名。学费一学期一千五百五十块,俩孩子就是三千一。班主任是个三十来岁的女老师,姓周,她说每天接送基本上都是韦月来,早上骑着电动车把俩闺女送到园门口,孩子们跟他挥手说爸爸再见,他点个头就走了。下午四点来接,站在门口等,也不跟老师多交流。肖珍偶尔来送过一两回,也是放下孩子就走,话很少。

幼儿园老师对夫妻俩的印象就是话不多,但是孩子挺乖的,两个小姑娘都听话。韦诗珊在班上会主动帮老师收拾玩具,韦慧珊小一岁,坐在姐姐旁边,干啥都跟着姐姐学。

出事前最后一次上课是星期五,6月1号。那天是儿童节,幼儿园通知家长交二十多块钱给孩子买演出服,搞六一汇演。通知在家长群里发了两遍,韦月没有回应。周老师私聊他,他回了一句。周老师又跟来接孩子的肖珍当面提了一次,肖珍犹豫了一下,最后把钱交了。

二十多块钱。

演出服是件红色的纱裙,俩闺女一人一件,穿在身上转圈的时候裙摆飞起来,像两朵小喇叭花。没人知道她俩有没有穿着那裙子在幼儿园的台上表演过,因为6月1号那天是周五,演完就放学了,下周一就是6月4号,但6月3号那天,什么都没有了。

6月8号下午,法医把两个橙黄色麻袋装上车以后,警车一辆一辆地开走了。韦英站在篮球场边上,被妹妹扶着,两个肩膀一耸一耸地哭。周围站着的村民有人上去拍了拍她的后背,说节哀,声音干巴巴的。没人知道怎么安慰。

肖珍是在殡仪馆的车开走以后才知道孩子已经死了的。在此之前,她一直以为孩子还在哪里藏着、或者被人抱走了、也许过两天就有消息了。韦英说,肖珍当时正好从镇上回来,走到巷口看见围了好多人,有人把实情告诉她了,她当场就蹲在地上,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哭得站都站不起来,最后是被人半拖半扶地弄回了屋里。她倒在堂屋那张竹椅上,手捂着脸,哭声闷在掌心里,听着像什么东西碎了。

从那之后,韦英的父母看见谁都掉眼泪。老太太那只瘫了的手有时候会下意识抬起来,像是要去够什么东西,抬到一半又垂下去了。她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俩孙女的名字,韦诗珊、韦慧珊,翻来覆去地念。老头坐在门槛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灰落了一裤腿也不知道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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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英的妹妹至今还坚持说,韦月是有苦衷的。她说他从小没了爹妈,伯父再好也不是亲爹,他妈把他扔下那一天他就碎了,后面只是在勉强拼。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不高,但眼睛里是认真的。她盼着法院能从轻判,给韦月一条改过的路。

但韦英不这么想。孩子遇难的消息公布第二天,她把用了好几年的手机号和微信号全换了。之前寻人启事里留的她的号码,一天能收到上百条消息,有提供线索的,有转发的,但更多是骂的。骂的内容大同小异,说她们全家都不是好人,说韦月畜生不如,说你们当姐姐的怎么不早点发现。韦英看了几条就不敢再看了,锁了屏靠在墙上喘了很久。

我不想再见韦月了。她跟家里人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是冷的,不带一点抖,我们都想不通他怎么会这么残忍。我才发现,连自己亲闺女都能杀的人,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太恐怖了。她说。

韦英换了号码之后,再也没跟韦月联系过。最后的消息是开庭之前,法院寄来一张传票,她没拆,搁在柜子顶上。后来那张传票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她也没找。

法庭上,韦月穿了件看守所发的蓝色马甲,头发剪得很短,露出耳朵和后颈。他坐在被告席上,从头到尾低着头,偶尔抬起来看一眼审判席,又低下去。检察官宣读起诉书的时候,他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肖珍那天也去了法庭。她坐在旁听席最边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头发随便拢在脑后,脸上没化妆,憔悴了很多。开庭之前她捂着脸哭了很久,但法官敲槌之后她就安静下来了,一直坐着,不动,也不看韦月那个方向。

后来关于韦月为什么要杀两个女儿,坊间传出过很多说法。有说他欠网贷还不上被逼急了怕孩子受牵连的,有说他怀疑韦诗珊不是他亲生的跟肖珍吵架动了杀心的,还有人说他在广东那几年精神就不太正常了。但这些都没有被证实,警方通报里只确认了十八万元债务这一个官方说法。

韦月因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6月5日被依法执行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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