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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伤亡巨大（第1页）

第四百八十七章伤亡巨大

夜里的枪声断断续续，像一个人在说梦话，含混不清。邓枫坐在祠堂的台阶上，面前搁着一盏马灯，灯光只能照亮巴掌大的地方。他没有看地图，也没有抽烟，就那么坐着，听着远处的爆炸声。赵永明从屋里出来，在他旁边站定，犹豫了很久才开口。

“师长，前沿报告，日军今天夜里没动静。王德胜说，可能是打累了，也可能是明天有大动作。”

邓枫没接话。他当然知道明天会有大动作。打了三天，日军没有讨到便宜，明天一定会增兵。预备十一师还能不能守住第四天，他心里没底。人快打光了，弹药也快打光了，手榴弹各营都在省着用，机枪枪管打废一根就少一根。

“赵主任，你给陈长官发个电报，把我们的情况报上去。伤亡数字，弹药消耗，药品缺口，都写清楚。问他能不能派兵增援，能不能空投弹药。”

赵永明应了，转身进屋去拟电报了。邓枫坐在台阶上，把马灯拧灭，眼前顿时一片漆黑。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然后又是一声，再一声。他听着那些声音，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四月二十二日，天没亮，前沿就炸了锅。日军的炮火比前几天加起来都猛，一营、二营、周国栋的营，三个方向同时挨炸，连师部附近都落了炮弹。邓枫从台阶上站起来，冲进屋，电话已经响了。王德胜的声音几乎被爆炸声淹没了。

“师长，一营的阵地被炸平了！战壕塌了，掩体飞了，弟兄们只能趴在弹坑里打。日军至少两个大队，正在向我右翼运动。我手里已经没兵了，把炊事班和通信兵都顶上去了！”

邓枫握着话筒，咬着牙。“你把预备队顶上去。”

“预备队昨天就用光了！”

邓枫挂了电话，拨了刘二柱的号码。响了很久才有人接，不是刘二柱，是副营长，声音都变了。“师长，营长负伤了，胳膊被弹片削了，刚抬下去。日军从河沟那边冲过来了，浮架了三座浮桥，人越来越多，我顶不住了！”

邓枫又拨了周国栋的号码。没人接。再拨，还是没人接。他让赵永明派人去查线。赵永明派了两批人出去，都没回来。

邓枫站在地图前，看着那些标注。一营右翼、二营正面、周国栋的树林，三个方向同时告急，他手里一个兵都没有了。补充营最后那点人昨天已经填进去了。

“赵主任，你把师部的参谋、警卫员、通信兵、文书、炊事员，全部集中起来。”赵永明愣了一下。“师长，您这是……”

“编成一个排，我带上去。”

赵永明的脸白了。“师长，您不能去。您去了，谁指挥？”

“没人可指挥了。你去集合。”

赵永明站着没动，嘴唇在发抖。邓枫看着他，没有发火，只是说了一句。“去吧。”

赵永明转身去了。邓枫穿上军装，把那把从不离身的左轮手枪从抽屉里拿出来，别在腰上。他走出祠堂，站在院子里。东边的天被炮火映得通红，爆炸声连成一片，分不清个数。他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掐灭了。

赵永明把集合好的人带过来了。二十几个人，有参谋、有警卫、有通信兵、有文书、有炊事员。有的人手里拿着枪，有的人拿着铁锹，有的人拿着菜刀。他们站在邓枫面前，有的在发抖，有的脸色发白，有的眼睛发亮。

邓枫看着他们，没有多说话。“跟在我后面。我冲，你们冲。我倒下了，你们接着冲。”

他转过身，朝一营的方向走去。身后传来杂沓的脚步声，没有人说话。

刚走出镇口，迎面碰上了人。不是日军，是周国栋。他浑身是血，胳膊上吊着绷带，脸上全是灰，一瘸一拐地跑过来。看见邓枫，他愣了一下，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邓枫的腿。

“师长，您不能去！树林丢了，我的人打光了，日军已经从西边绕过去了！您去了也是送死！”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邓枫低下头，看着周国栋那张被硝烟熏黑的脸。他蹲下来，把周国栋扶起来。

“你说什么？树林丢了？”

“丢了。日军从三面包围，我的人全打光了。活下来的不到二十个，正在往后撤。您快撤吧，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邓枫站起来，往西边看了一眼。那边已经能看到火光，枪声越来越近。

赵永明从后面跑上来，拉着邓枫的胳膊。“师长，您快走。我带人顶一阵。”

邓枫甩开他的手，站在那里，看着西边的火光，一动不动。枪声越来越近，间或夹杂着日语的喊叫声。他身后那些人的脸上，恐惧越来越重。

电话响了。不是前沿的，是陈诚的。赵永明跑进屋接起来，听了几句，脸上露出喜色，冲出来喊。

“师长！陈长官来电，友邻部队正在向日军侧翼运动，日军已经开始撤退了！让我们原地待命！”

邓枫转过身，看着赵永明。枪声还在响，但渐渐稀了。西边的火光也在减弱。他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傍晚，前沿报告，日军确实撤退了。不是溃退，是有秩序地撤，大概是要去增援别的方向。王德胜在电话里说，一营只剩下不到三十人，全营活着的就这些了。刘二柱负了伤，已经送到后方医院去了。周国栋的营最惨，全营活下来的不到十个人。

邓枫听着这些数字，没有说话。他走出祠堂，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晚霞。霞光红得发紫，像是用血染的。周明远从外面走来，站在他旁边，沉默了很久。

“师长，这一仗，预备十一师算是打残了。”

邓枫没有回答。他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在地上划了一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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