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本本拿到手里的时候,周雯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看啥呢?上头又没花。”
“我就看看。”
周雯把结婚证收进包里,拍了拍,“走吧,回家。”
“回哪个家?”
“你说回哪个家?”周雯瞪了他一眼,脸又红了。
新院子在厂区东边,比原来的家属院宽敞不少。
三间正房,一间堂屋两间卧室,外带一个小厨房和一间堆杂物的小屋。
院子不大,但方方正正的,靠墙根种着两棵枣树,地上铺着青砖,扫得干干净净。
纪黎岁和纪黎乐提前两天来帮忙收拾。
纪黎岁把堂屋擦了三遍,窗户纸换了新的,又去供销社扯了几尺花布做了窗帘。
纪黎乐在院子里拿砖头砌了个简易的灶台,说夏天可以在外头做饭。
搬家那天,马大嘴借了食堂的三轮车来帮忙拉东西。
东西不多,几件家具、几床被褥、锅碗瓢盆,一趟就拉完了。
周婶和周叔也来了,周婶进屋转了一圈,连声说“这院子好,亮堂”,又拉着周雯的手嘱咐了半天。
纪黎宴站在院子里,看着枣树叶子往下掉,秋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
王副主任和郑国栋也来了。
王副主任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点点头说:“这院子不错,比你原来那两间强多了。住着踏实。”
郑国栋递了个红包过来:“小纪,乔迁之喜。别推,这是规矩。”
纪黎宴接过来:“郑哥,你太客气了。”
“不客气,你值得。”
郑国栋拍了拍他肩膀。
晚上在堂屋里摆了两桌,请了马大嘴、刘会计、赵师傅、周叔周婶,还有隔壁几个邻居。
菜是纪黎岁和周雯一起做的,马大嘴从食堂带了两道硬菜来,赵师傅拎了一瓶好酒。
一屋子人热热闹闹吃到天黑。
纪黎宴端着酒杯挨个敬了一圈,到马大嘴那儿,马大嘴站起来说:
“小纪,不对,纪科长。我马大嘴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看人没看走眼过。你这个人,行。”
“马师傅,你喝多了。”
“没喝多,我说的实话。”
马大嘴一仰脖子把酒干了,“往后你好好干,咱厂里需要你这样的人。”
纪黎宴也把酒干了。
送走最后一拨客人,纪黎宴把院门插上,回屋看见周雯正蹲在堂屋地上收拾碗筷。
她袖子挽得高高的,头发用条手绢扎在脑后,围裙上沾了油点子。
“放着吧,明天再收。”纪黎宴弯下腰把盆端起来。
“你陪客人喝了一晚上酒,去坐着。”
周雯把他手拨开,“我再擦一遍桌子就完事。”
纪黎宴脑袋实在晕,就也没坚持,拉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
晚上凉飕飕的,枣树叶子落了一地。
堂屋里透出来的灯光把院子照得半明半暗。
他坐了一会儿,听见周雯在屋里哼歌,调子含含糊糊的。
一听就是高兴。
第二天一早,纪黎岁又来了。
她手里拎着个布袋,往桌上一搁:
“哥,我把你那屋的床单被罩都拆了洗了,昨儿晾干了,给你拿过来。”
“你自己那屋收拾利索了?”
“早收拾完了。”
纪黎岁在堂屋里转了一圈,又说,“嫂子呢?”
“去医务室了,她那边请假不能请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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