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还在疯涌。
院子里,王正宇的手已经抬起来了,九个人的目光重新聚拢在那根红色充气平衡木上。
二楼安静下来,女嘉宾们都闭上了嘴,只剩下池水表面的波光和每个人衣摆滴落的细碎水声。
王正宇:准备好了!三、二、一……
第三次。范至毅上,这一次他几乎是滚上去的,身体横着翻上木面再转正,省了半秒;
马迪上,范至毅这次扣住他的腋下直接拎了上去;
沈煜上,脚掌落上木面的时候木面又沉了一截,水面已经漫到了他的小腿肚;
陈赤赤上,这次邓朝学乖了,翻上来的动作收着劲,膝盖在接近木面的最后一瞬间偏了一下方向,轻轻落在木面上,没有碰到任何人。
李乃文稳,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实了,像下棋一样先看后动;
鹿寒利索,他体型轻,翻上来的动作小,几乎没有引起木面的额外波动;
王冕爬到一半差点滑下去,手指在充气木面上扣了两下滑脱了,老舅在他后面一把攥住他的后腰,指尖隔着湿透的衣料掐住他腰侧,像拎一只后颈皮一样把王冕往上提了半截,王冕顺势蹬了两下脚,翻上来了。
九个人,全部登木,没人落水。
木面在他们脚下沉得几乎完全没入水中,九双腿泡在水里,九双鞋全都灌满了水,水面在每个人膝盖以下半寸的位置轻轻晃荡着。
但每个人都踩实了,脚掌贴着充气塑料的弧面,像九根钉子钉进了一块正在下沉的木板。
王正宇看了一眼计时器,声音里带着笑:十一秒,超了一秒,但没人落水,算你们过关。
二楼一片欢呼,徐梦洁第一个跳起来,落地时整个人在阳台上颠了一下,夏梦把手里的水杯举过头顶差点洒了,任敏捂着嘴笑弯了腰。
邓朝站在木面上单手叉腰冲二楼比了个,手掌举到头顶晃了晃,水珠从指尖甩出去,在阳光下闪着碎光。
马迪扶着范至毅的肩膀大口喘气,胸口一鼓一鼓的,额头抵着范至毅的肩胛骨。
老舅站在最后面慢慢吐了一口气,那口气像从很深的地方抽上来的,缓缓地散了。
王冕低头看着自己两只脚都踩在木面上,嘴里嘀咕着终于上来了。
沈煜半蹲在队伍中间,垂在身侧的右手并拢了两根手指,朝下点了两下,指尖几乎擦着水面。
王正宇等二楼的欢呼声落下去了一些,徐梦洁还在跟夏梦说什么,两人靠在一起笑,声音小了一截,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好的,恭喜你们全员登木成功。但这只是第一关。第二关呢,是整个环节的真正挑战。
他顿了顿,目光从九个人身上慢慢扫过去,你们现在在平衡木上是按照身高从高到低排列的,对吧?
陈赤赤偏头扫了一圈身边的人,从排头的范至毅一直看到队尾的王冕,然后点了点头,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警惕,语速比刚才慢了一拍:……对,然后呢?
然后……
王正宇脸上那抹笑意加深了一分,嘴角的弧度从变成了,
你们需要在平衡木上完成全员换位,最终变成从矮到高排列。范至毅和王冕互换,马迪和老舅互换,依次类推。全程任何人落水,任务直接重置,重头再来。
池中央安静了半秒。水面在九个人之间漾开的细碎涟漪还没完全平复,王正宇的话像一块石头重新砸进来。
然后哀嚎声从九个人的喉咙里同时涌出来,像被人掐着脖子按在水里又拎出来,声音在池壁之间来回弹了好几下才散。
什么玩意儿?!邓朝的声音直接劈了,尾音往上豁出去一截。
他扭头朝岸上瞪圆了眼睛,整个人往王正宇的方向转过去,带得整根平衡木晃了一下,水面在他腰侧荡开一圈急浪,
你说什么?!在这根充气竿子上换位置?!从高到矮换成矮到高?!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王冕要从队尾走到队头,
马迪的嗓门也上来了,手指戳着队伍末端那个还在抖腿的身影,指尖在空气里点了两下,
他得穿过我们八个人!光我和范哥之间的缝就不到半尺!他穿着衣服都挤不过去!
王冕本人已经放弃了挣扎。
他低头看着自己脚下几乎完全浸在水里的平衡木,木面的深红色已经看不清了,只有一条极窄的拱形还露在水面之上,又抬头看了看相隔三米的排头位置,缓缓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超脱了悲喜的平静:
……我能申请直接跳下去重新来吗?我宁愿重新爬一遍。
老舅在他旁边站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在他肩头落了一下,没说话,但那一下拍得王冕整个人往下沉了沉。
沈煜没有参与哀嚎。
他目光在木面上来回扫了两遍,从队首到队尾,又从队尾到队首,他的视线停在每一个人的站位上,像在脑子里画一张地图:
范至毅在最前面,体重最大,踩在木面最前端,木面在他脚下沉得最深;
王冕在最后面,体重最轻,踩在木面末端,那里的充气面还微微拱着。
这两个人的移动是整个换位的关键,他们一动,整根木面的受力点就会彻底改变,中间所有人的平衡都会受到波及,像一排多米诺骨牌,推倒第一张就会一路倒下去。
他得在脑子里先跑一遍流程,把每一步的顺序、每一个人的站位偏移、每一次重心交替的时机都算清楚。
老舅的声音从队伍末尾传过来,不大,但沈煜听见了:沈煜,你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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