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炷香后,萧景川从陆府出来,去了隔壁苏府。
彼时苏枝意心神不宁地等候他的消息。
听闻萧景川归来,她立刻快步迎了上去。
萧景川一眼便望见她眼下的青黑,眉眼微凝:“枝意,你昨夜没有睡好?”
苏枝意慌忙转身冲到妆镜前。
铜镜映出她憔悴的面容,藏也藏不住。
她尴尬地抿紧唇瓣,沉默不语。
萧景川看着她慌乱掩饰的模样,轻声追问:“你是在担心隔壁的陆大人?”
“师兄,你是不是去替他看诊了?
他身子怎么样?先前我替他把脉,便查出他肺里留有旧疾,虚弱难养。
石太医虽开了固本调理的方子,可他休养时日尚短。
昨日偏偏还饮了酒,夜里又受了责罚……”
她一口气絮絮说了一大堆,萧景川静静立在原地,只是安安静静看着她。
眸色温和,不语不打断。
苏枝意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太过失态,不由得面色微热:
“师兄,我……我只是一时心急,多说了几句。”
萧景川望着她欲盖弥彰的模样,眸色复杂。
良久才缓缓开口:“枝意,我没能见到他。”
苏枝意错愕地看着他。
“我登门欲为他把脉问诊,他却直接让人回绝了。
只说已有别的太医看过,无需我多费心。
抱歉,没能帮上你。”
苏枝意怔怔站在原地,心头骤然一空。
说不清是失落还是酸涩。
她低声道:“无妨,与你无关。”
风掠过庭院,寂静无声。
萧景川轻声开口:“枝意,你很在乎他吧?”
苏枝意唇瓣动了动:“不是!师兄,我……我……”
“枝意。”
萧景川温声打断她:“人人都有过往,不必勉强自己开口。
你何时愿意倾诉,我便何时倾听。
只是凡事莫要太过钻牛角尖,往事已然定格,人总要学着向前走。”
苏枝意心里清楚,他这番话全是贴心劝慰。
她沉默片刻,低声问道:“事情毕竟因我而起,我是愧疚的。师兄,你能明白吗?”
萧景川轻轻摇头。
“枝意,我明不明白不重要,你自己能想明白是最重要的。
人心最是难控,尤其是感情,本就由不得自己。
从前我尚且不解,如今倒是渐渐懂了。”
“师兄,每一次都是你在开导我……”
“傻丫头,希望我的话,对你有帮助。能不能想通,还是得看你自己。”
“我还有一事想问你。”
“嗯?”萧景川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
“此番你随宁王同行,可曾察觉他有异常之处?”
萧景川微微一怔:“异常?此话怎讲?”
“我总疑心,宁王愿意帮我,目的并不单纯。”
萧景川了然,问道:“是陆大人提醒你的?”
苏枝意神色犹疑,一时不知该不该细说其中纠葛。
萧景川直言道:“其实,我早有察觉。
宁王对外一直宣称身染旧疾,可依我诊脉所见,他身子并无大碍。
我只开了几副寻常调理的汤药,他装病掩人耳目,究竟图谋什么,我至今也看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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