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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余笑澜皱起眉毛看他洗得发白脱线的衣服，想起曾经无法无天的林佑，似乎无法把两人联系到一起：&ldo;那你怎么成了这样?&rdo;

&ldo;赌……&rdo;林佑张口就来，却见对方目光危险，临时改口，&ldo;炒股……&rdo;

&ldo;给我说实话!&rdo;

林佑在余小狼面前怂的不行，老老实实开口：&ldo;跟合伙人闹掰了。&rdo;

余笑澜眯起眼睛：&ldo;闹掰还能连带着破产?那人呢?&rdo;

&ldo;死了。&rdo;林佑满不在乎地耸耸肩，那家伙跟死了也没差，要真死了他还能省点心。

&ldo;……&rdo;

余笑澜顿了顿，又想起一事：&ldo;那刚刚那个白毛……&rdo;

&ldo;我硕导。&rdo;

林佑活像个算盘子，拨一拨动一动，多余的话一个字都不往外蹦。

&ldo;你，你跟你导师……卧槽禽兽啊!&rdo;余小狼又惊又怒。

林佑这回点点头，非常赞同对方的说法，简单总结道：&ldo;就是禽兽，所以也掰了。&rdo;

&ldo;那你和那个合伙人……&rdo;话题又绕回来，然而林佑没接茬。

当年就被这只流氓兔当作窝边草吃了的余笑澜，现在非常怀疑林佑的节操，掰了掰手指头，&ldo;导师，合伙人，还有那位许先生……你到底几任了?&rdo;

林佑眨眨眼睛，只拿一双桃花眼含情默默地注视对方，妄图转移注意力。

余笑澜心知这是他的小手段，但眼见他面上瘦得没有二两肉，只有一双黑眼睛乌沉沉的，登时没了脾气。

沉默了一会儿，他另起了个话头：&ldo;你……还画画吗?&rdo;

林佑周身指缝干干净净，半点颜料也没沾，他自觉失言，有些尴尬。

林佑倒是满不在乎，很洒脱地在高脚转椅上转了两圈，自得其乐地笑道：&ldo;偶尔吧。最近忙得很。&rdo;

&ldo;忙?&rdo;

&ldo;工作嘛，总要糊口。&rdo;林佑看看时间，道，&ldo;过会儿还得去公司。&rdo;

&ldo;你现在在做什么?弄得这么辛苦。&rdo;余笑澜不赞同地皱起眉毛，&ldo;几百块钱都拿不出来了，想当初你一幅画……&rdo;

林佑面色不变，淡然地打断了他：&ldo;xx动画，做外包的小公司。不必提当年了吧‐‐年纪大了，灵气没了，自然也出不了头。混混日子而已。&rdo;

他跳下凳子，挥挥手：&ldo;你那五百，等我下礼拜领了工资就还你。&rdo;

&ldo;等等。&rdo;余笑澜见他又要&ldo;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rdo;，急急起身，喊道，&ldo;等等!&rdo;

林佑转过身，在玻璃门前，静静地望着他。

余笑澜张张嘴，又闭上，半晌，从裤兜里摸出那只深蓝色的打火机：&ldo;你昨天落在我那儿的。&rdo;

林佑平静地望着这只小玩意儿，很旧的zippo，表面光滑，似被人摩挲了无数次，背后角落里，刻了两个隐晦的姓名缩写：x&iddot;l。

他仰起头，突然微微一笑：&ldo;这个不是我的，路边捡的，你扔了吧。&rdo;

余笑澜的手慢慢垂下去，他有些不安地扯了扯裤腿，低声道：&ldo;我没在意过之前的事，你不必觉得欠我什么。&rdo;

林佑没说话，单是一点头。

&ldo;还有，你电话早上关机了。我找不到你……&rdo;

林佑干净利落地打断了他，非常平淡地说：&ldo;小澜，除了床上那点事，我补偿不了你别的。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欠你什么我自己有数。以后任何事情找我，我都不会推辞。但如果没事，还是……不要联系了。&rdo;

这个久违的称呼让余笑澜周身起了细细的鸡皮疙瘩，而之后的话，又让他的一颗心一点点地冷下去。

他的面色在痛苦和愤怒之间来回变换，林佑错开眼，缩着脖子就朝外走。

眼见对方扶上玻璃门，余笑澜终于脱口而出，他恳求一样，低声下气地唤了声：&ldo;佑哥。&rdo;

林佑轻轻一颤，微微侧过脸去，那个青年就站在洒满阳光的殿堂里，像一个热烈的发光体。

他心下怅然若失，叹了一声，晚了。旋即毫不犹豫地推开门，迎头走进了煌煌烈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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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佑还是没去公司。

他从诊室溜达出来，在开药窗口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把单子扔进垃圾箱，两手空空地往外走。

公交站斜对面，有家小小的美术用品店。他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大字&ldo;清仓甩卖&rdo;。

店里甚至没开灯，画板夹子胡乱堆在一起，各色颜料叠成小山一样。

林佑站在水泥地上，就着昏暗的窗户挑选许久，最后拿了一筐子颜料，犹豫着问道：&ldo;这些，大概多少?&rdo;

柜台后的艺术青年蓄长发，正翘着二郎腿玩电脑。闻言转头一瞥，伸出手指在筐子里一拨拉，随口道：&ldo;两百多，就算你两百吧。&rdo;

林佑黑线，难怪这店开不下去。

他又随手抓了些松节油，底料，刮刀之类的杂货，外带好几张材质不一画布。

艺术青年看都懒得看，张口开价：&ldo;二百五。&rdo;

话音未落，耳麦里似乎有人嚷嚷，他赶紧压低声音道：&ldo;嗨，不是说你，不是说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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