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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第1页）

这场景很熟悉，林佑愣怔，侧头望向余笑澜。他突然意识到，余笑澜看的不是窗景，而是在找玻璃窗里，另一个人的倒影。

&ldo;傻小花。&rdo;林佑心中发酸，靠过去，双手环抱，隔空搂住对方腰身。

电影都是骗人的，普通人哪里感受得到鬼魂。抱了许久，余笑澜也毫无反应，单是自顾自发呆。

&ldo;就停这儿吧。&rdo;

余笑澜竖起领子，害冷似的把脸埋进衣服，沿着熟悉的街道大步前行。他走得太快，林佑踉跄地追在他身后，几乎要把人跟丢。

&ldo;叮。欢迎光临。&rdo;

余笑澜猛然停住脚步，偏头看去。几步之遥，便利店灯火通明，感应门里透出温暖的热意。

走进店内，他呆愣愣站在收银台前，又开始出神。

&ldo;先生?先生!&rdo;

&ldo;啊，&rdo;他抬头，有些抱歉地笑笑，&ldo;一杯美式。&rdo;

捧着咖啡，余笑澜缩在高脚凳上，连杯口都没有打开。相隔不过半米，林佑就站在窗外，垂头看他。

雨滴渐渐洇湿地面，水珠溅上玻璃，像是打碎的泪滴。余笑澜打了个寒颤，着魔似的伸出手，贴上冰凉的玻璃。

可是，落地窗的另一边，已经不会再有谁来回应他的呼唤。木然的面具裂了一道缝，他徒然瞪大眼，眨出一道小小的泪痕。

那颗泪混在雨珠的影子里，稍纵即逝。全世界滂湃的雨声里，他张张嘴，发出一声听不见的呜咽。

&ldo;对不起。&rdo;林佑轻声道。隔着玻璃，他印上他的手指。拇指相对，像个冰冷的吻。

回到家时，余笑澜浑身湿透，甚至没有梳洗，就往沙发上一扑。半晌，他突然翻身坐起，翻箱倒柜找出铅笔和白纸，小心翼翼地平铺在茶几上。

&ldo;小佑?&rdo;他满怀希冀，盯着黑暗，颤抖着开口，&ldo;你在吗?&rdo;

林佑正坐在他腿边，闻言满头黑线，这孩子，看&ldo;人鬼情未了&rdo;中毒了吧?但见到他一脸期待，林佑无奈，尝试用意念拾起铅笔，自然是屡战屡败。

&ldo;还是早点洗洗睡吧小花，别折腾了啊，乖。&rdo;林佑心中默念，却忽然想起，余笑澜不肯回卧室，恐怕是害怕睹物思人。

&ldo;傻孩子。&rdo;他叹气，虚虚抚上对方濡湿的头发。

余笑澜很固执，僵坐在沙发里，似乎要将白纸瞪出一个洞。林佑毫无办法，烦躁地站起身。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凄厉尖叫。

&ldo;喵呜呜呜呜!&rdo;林馋馋弓背炸毛，猫眼圆瞪，连胡须都要飞到天上去。

余笑澜也站起，手足无措，四下环顾：&ldo;林佑?&rdo;

&ldo;林佑，是你回来了吗?&rdo;

林佑想靠近他，可刚迈出一步，就遭到了傻儿子的尖叫警告，只能讪讪停在几米开外。

他挠头，低声嘟哝：&ldo;除了这里，我还能去哪儿啊，笨死了。&rdo;

原地站了一会儿，余笑澜突然转身，朝林馋馋尖叫的方向，笨拙地举起双臂。

林佑愣了愣，才意识到他想做什么。

&ldo;如果还有别人，大概会以为你疯了吧?&rdo;他鼻子发酸，主动上前一步，把身体嵌进对方怀抱里。

怀抱不大不小，刚刚正好，似乎已在心中排练无数遍。

&ldo;您好……啊，对不起打扰了。&rdo;黑西装的青年横臂遮眼，面无表情，&ldo;您继续。&rdo;

林佑吓了一跳，而另一边，跳到书架顶上的林馋馋，已经快要嚎断气了。

白光晏维持着姿势没有动，淡定开口：&ldo;等您解决完了，喊我一声就成。&rdo;

&ldo;……&rdo;林佑老脸一红，强自镇定道，&ldo;不，没什么要解决的。这是怎么回事?您……白先生?&rdo;

放下手臂，公务员同志目不斜视，尽职尽责地解释道：&ldo;哎，不必这么客气，叫我小白就行。既然您已经死了，就是我们服务的对象了。别看彼世是垄断行业，我们也是很注重服务质量的。&rdo;

&ldo;……&rdo;

&ldo;是这样，&rdo;白光晏摊开公文包，一目十行扫过资料，&ldo;正常来说，逝者会第一时间进入轮回司。而您还滞留在现世，应该是怨念过深的缘故。&rdo;

&ldo;……有吗?&rdo;林佑狐疑地查看周身，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黑气。

白光晏合起文件，狭长的狐狸眼眯起，目光深不见底。他微微一笑：&ldo;所谓厉鬼恶灵，并不是肉体死亡后，就会立刻产生的。&rdo;

&ldo;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人都有自我保护的本能，生活越痛苦，就越不愿回想。&rdo;他伸出食指，敲敲自己的额头，&ldo;可是，这样的本能，在死亡的时刻就已经停止了。&rdo;

&ldo;正因有&lso;越想越不甘心&rso;这样的想法存在，生魂会慢慢滋生恶念。&rdo;

&ldo;可是我并没有……&rdo;

&ldo;若是您真的没有怨念，这会儿应该已经在轮回司喝茶了。&rdo;白光晏打断他，微笑道：&ldo;别担心，我们的存在，就是帮助您这样迷失的逝者。&rdo;

修长的手指挑开笔记本，他飞快翻页，最后停住，道：&ldo;根据记录，您的怨念主要针对三人。陈旭、文铮和许克贤。&rdo;

林佑眼皮一跳，明明心脏已经死亡，可听到几个名字的瞬间，似乎有热血冲上头脑，令他烦躁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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