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宝搂着她的脖子,咯咯直笑,又把脸埋进她肩窝里。
凯雯把爱宝在怀里抱稳,同时试着拨动那根她与凯文之间时断时续的线。
没过多久,凯文便带着爱莉希雅从花海另一头的小径走出来。
两个爱莉希雅又碰面了。这一回没再像先前那样互相愣住,只同时弯起眼睛,像商量好似的。爱宝从凯雯怀里探出身子,朝他们招手:“爸爸!妈妈!爱宝在这里!”
周围的英桀们全看怔了。
帕朵的尾巴在身后僵成一根鸡毛掸子,眼睛在这对夫妻和那对夫妻之间来回转,嘴里念着“等等等等,让咱捋一捋”;科斯魔把脸往阴影里偏了偏,像在消化一件远超他接受能力的事;梅比乌斯则慢慢勾起唇角,露出一副“这可太有意思了”的表情,幽绿的竖瞳亮得过分。
他们从没想过,凯文和爱莉希雅在另一个世界竟然结婚了,还有个这么可爱的女儿。
有人惊喜,有人震动,有人陷入很长的沉默。苏只闭着眼,嘴角浮出一点很淡的笑,像早从命运的另一条枝桠里窥见过这幕光景。
两拨人到底没有急着走。他们交换了一些关于两个世界的信息。
等两方都谈够了,也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就在他们快要登车时,她忽然扭了扭身子,从爱莉希雅怀里溜下来,小跑着回到这个世界的凯文面前,将一样东西塞进他手里。
那是一小团很淡很淡的光,几乎没什么形状,像颗还没长成的种子,又像一枚正在努力把自己拼出来的刻印。
它没有重量,触手只觉温软,像从某个极幼小的灵魂里刚刚剥下的第一片花瓣。
这个世界的凯文低头看着掌心,沉默了很久。
光团把他冰蓝色的眼睛映得微微发亮,像在极北的冰层里,忽然落进了一小簇属于人间春天的火。
他没说话,只把掌心慢慢合拢,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像收下了一整个还没来得及诞生的明天。
后来,那团淡粉色的光在凯文掌心慢慢沉了下去。
它没有立刻长成什么,只像一颗被藏进冰原深处的种子,许多个日夜都安静得几乎不存在。
凯文偶尔会低头看自己的手,什么也看不见,却能感觉到有什么正沿着掌纹极轻极缓地搏动,像另一个人遥远的呼吸。
他把它带在身上,日复一日,像带着一句很久以后才会成真的预言。
直到某天,那枚“种子”开始自行生长。
它从光里抽出轮廓,从轮廓里生出温度,从温度里睁开眼睛。
那是个很小很小的女孩,粉色头发,冰蓝眼睛,像爱宝,又像这个世界的爱莉希雅和凯文被命运偷走了一遍之后,又偷偷还回来的礼物。
她第一次会笑时,满基地的灯都像亮了一度;第一次抓住凯文的手指时,连千劫都破天荒地没在附近骂人。
她长得很慢,像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再回来的人,可又长得很好。
而凯文始终没有告诉她,那枚种子的来处。
有些告别早已结束,有些存在却会长成新的清晨,在另一个世界的乐土里,慢慢、慢慢地,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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