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重新走回这间屋子:“这便是关于那位如同飞花一般的少女的故事。”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谁缓缓吐出一口气的声音。
德丽莎还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指尖极轻地发着颤。
她像被这束粉光从旧日的冰层下打捞起来,又像被什么滚烫的东西从里到外轻轻洗了一遍。
窗外的光不知何时偏了方向,将一室温软的粉色残影,慢慢染成很淡很淡的金。
“如果爱莉希雅小姐真的是人之律者,那么为什么现文明没有出现对应的律者呢?”
爱茵斯坦十指交叠,眼中带着一种只有学者才懂的困惑。
她不是质疑,只是想把“人之律者”这条线接进已有的崩坏律者序列里。
芽衣没有马上回答。
她垂下眼,像在将一段从往世乐土里听来的旧话,重新在心里铺平。
再抬起眼时,她开了口,声音不重,却十分清晰:“其实,人之律者已经出现过了。”
会议室的空气像被这话轻轻扯了一下。
特斯拉挑起了半边眉毛,琪亚娜正坐得东倒西歪,也立刻挺直了背。
芽衣的视线掠过每个人的脸,又落回自己摊开的掌心。
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一点粉色始源之力的余温,像谁刚把一小片春意搁在她手心里,来不及收走。
“瓦尔特先生,西琳,琪亚娜,我。”
她一个一个说着,语速很慢。
“以及所有拥有人性的律者,其实都对应着人之律者。它没有一具固定的躯壳,也没有一次独立的觉醒。它只是藏在每个律者灵魂最深处的那一枚种子。我们,都是它的后继者。”
“什么意思?”琪亚娜皱着眉,抬手挠了挠头。
她努力想跟上芽衣的话,可那些词像一群绕着她飞的萤火,怎么都抓不住。
她朝德丽莎的方向偷偷看了一眼,又去看两位博士,最后只能老实承认,“我有些没听懂。”
芽衣看向她,目光不自觉地软了。
像很多年前,在圣芙蕾雅的教室里,自己给琪亚娜讲解某道她怎么也做不出的题。
她放慢语速,一字一句地接下去:
“前文明的末期,爱莉希雅牺牲自己,将自身连同她的权柄一同消散。她把自己化作了无数细不可察的光,埋进后世所有律者的心底。那是一粒属于人的种子,也是一次没有预告的祝福。”
她停了一下,像要留时间给这满室的人消化。
“所以后来,无论是哪一个律者,只要还知道痛,还会哭,还愿意为谁拼上性命,那就说明,那颗种子曾经活过,也还在活。”
她说完,轻轻吸了口气,才把最后一部分也讲出来:
“而凯文,截留了她的一缕意识。以「人」的身份,将她复活。那就是我们所认识的爱莉希雅。”
芽衣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几乎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也就是他的妻子。”
屋子里没有人说话。琪亚娜也不再挠头了,只怔怔地看着芽衣,像被这个事实惊到,又觉得好像本就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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