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要动手了吗?比他想象中的要更……
下一瞬,凌长风身躯一晃,毫无征兆地一头栽倒在连雪河脚边,艰难喘息几口,猛地捂住胸口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晕了。
殷裁:“…………”
啧,废物。
连雪河:“??”
嘶,碰瓷!
陶消面不改色上前探了探凌长风的脖颈,拇指轻轻一弹剑镡,剑身出了三寸,似乎想补刀:“殿下,没死成。”
连雪河:“……”
连雪河心率130,十指搭桥故作高深莫测状:“嗯,他还有大用,将人带回知机楼,再治一治他身上的伤。”
陶消心想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有大用,但他从不质疑殿下:“是。”
天道祭祀仍在继续。
祭司戴着鬼面挥舞招魂幡起跳迎神舞,步履诡异复杂,阵法最中央,脚下阵法凹槽中猩红的血微微发着光,从下而上照亮鬼神面具。
祭司抬手轻晃清心铃。
叮。
叮叮。
***
凌长风猛地被惊醒。
还未彻底清醒,身体却已紧绷,混乱模糊的视线飞快环顾四周,鼻间萦绕一股陌生至极的味道。
——这很不对劲,从记事起,他每天醒来所闻到的要么是腐烂的腥臭、阴湿的潮味,从未像这次一样。
莲香。
凌长风本来不识得这个味道,可年幼时被葛辞相邀赏莲,他高兴坏了,特意穿了身过年才会穿的崭新衣袍。
……之后被葛辞推到莲池中,以灵力按着他的头不让他上岸,无数人影鬼似的站在岸边纵声大笑。
那是凌长风第一次嗅到莲香。
这房间并不大,却处处精致,床幔层层叠叠随风拂动,那是一匹价值千金的鲛人泪绡,水火不侵,却用来避光做帘幔。
凌长风看着宛如仙境的住处,心脏狂跳,五脏六腑泛起细细密密的酸胀疼痛。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忘记了呼吸。
凌长风大口大口喘息着,桌案的一扇水镜倒映着他苍白的脸色——昨日视物模糊的左眼恢复如初,面颊留下一道被毒血腐蚀过的微弱疤痕。
他身上的伤呢?
凌长风从小到大就没遇上什么好事,被馅饼砸到第一反应就是检查这饼有没有下毒。
他平复呼吸,面无表情地从榻上下来。
推开雕莲花纹的木门,已至黄昏,夕阳西下,入目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莲塘。
凌长风身体骤然紧绷。
黄昏斜阳洒落,远处莲塘的木栈道上,执掌他生杀大权的男人孤身坐在矮椅上,手中捧着小玉瓮,将里头的鱼食轻轻往水中一洒。
锦鲤似乎等不及了,猛地跃出水中。
在破水的刹那,露在水面的头颅猛地化为狰狞巨大的蛟头,将盈满灵力的鱼食一口吃了。
噗通。
蛟再次入水,化为一条活蹦乱跳的小锦鲤。
连雪河瞧见了他,抬手一招:“醒了正好,来。”
凌长风露出个笑,颔首称是。
只是在垂首的刹那,指尖在腰封的暗纹上轻轻一勾,一道以血绘成的灵符悄无声息钻到掌心。
殷裁将凌长风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俯身对连雪河道:“我为主人拿些鱼食。”
连雪河:“嗯,好乖。”
殷裁笑了声,抬步离开。
凌长风已走至栈道边,和殷裁擦肩而过。
连行淞不怀好意,目的是剜他的道骨。
此时院中空无一人,唯一的傀儡也起身离开,连行淞毫无灵力,静待时机或许能改变自己的命数。
只有连行淞死了,他才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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