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喊他“路哥“的时候尾音带着那种很久以前他听过的、未经磨损的轻软,是那种干净到没有距离的喊法,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听到过了。
&esp;&esp;“你的易感期好了吗?”
&esp;&esp;裴照路转过身来。她趴在治疗台上,脸侧着枕在交迭的小臂上,下巴搁在手腕内侧,正在看他。
&esp;&esp;那双眼睛在治疗室的冷光下很干净,瞳孔的纹路清晰可见,没有潮湿的光层,没有快速移开的回避,没有那天晚上她在他宿舍里仰头看他时半含着的湿润的水光。
&esp;&esp;她只是在看一个应该被正常关心的人。
&esp;&esp;“……你刚才说什么?”裴照路的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但太不可思议。
&esp;&esp;“你易感期好了吗?”她重复了一遍,“上次你说你的易感期来了……最近好像没有听你再提到易感期的事。”
&esp;&esp;他看着她眼睛里的那层干净,全身的血像在同一瞬间回流又抽空。
&esp;&esp;他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边的空气净化面板上,指腹压着面板的金属边缘,压得太久那一片皮肤开始发凉。
&esp;&esp;他试探着开口:“你记得那天晚上……在我宿舍的事吗?”
&esp;&esp;她点了点头:“嗯,那天你说你进入了易感期,怕影响到我,但我担心你会因为配合我治疗而症状加重,我就过去陪你了。”
&esp;&esp;她停了一下,“然后你一直握着我的手,我还有点紧张。但后来就好了。”
&esp;&esp;他握了她的手,牵着她。在她记得的那段记忆里,他只做了这些。
&esp;&esp;她去他宿舍是为了陪他度过易感期,而他只是握着她的手。她的记忆里没有跪在地毯上的膝盖,没有落满精液的小腹,没有他用两根手指把她玩到喷水的场景。
&esp;&esp;“那之前呢?”他小心试探边界线,“羁留舱的时候?”
&esp;&esp;“你爆a了,我看着工作人员把你送到羁留舱,我一直陪着你。”她说,“你的频谱曲线稳定下来之后我才走的。”
&esp;&esp;她记得应急羁留舱。她记得他爆a,他需要帮助,但不记得她的身体曾经对他产生过本能的牵引。
&esp;&esp;他看到她此刻的眼神,干净得不带任何闪避,像一层刚落下的雪,没有被踩过的痕迹。
&esp;&esp;裴照路脑海中各种思路百转千回,斟酌用词:“还没有,但是好多了……如果能多和你在一起,离你近一点的话……我想,易感期应该能结束得更快……”
&esp;&esp;“都听你的!”她笑得真诚:“那这周星域史公共课你要和我坐一块吗?”
&esp;&esp;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以前一模一样。
&esp;&esp;“好。”裴照路的视线落在她脸上,调整出一个亲和又温柔的声线,“治疗容易疲劳,你休息一会儿再走。”
&esp;&esp;“好。”
&esp;&esp;“再见。”
&esp;&esp;“再见。”
&esp;&esp;走廊里的灯光比治疗室冷一个色温,照在墙壁上,把他的影子拉长了一截贴在地面上。
&esp;&esp;他靠住墙,感觉到自己的嘴角在动。一个很浅的弧度,从唇线的一端延伸了不到一厘米就停了。不是笑,是一种他自己也未必能命名的形状。
&esp;&esp;他低头看着地板上的影子,然后站直,往走廊尽头走去了。
&esp;&esp;他没有回头,他不再需要回头。
&esp;&esp;她现在不记得了。正好。
&esp;&esp;那支隔离治疗剂覆盖掉的记忆里有很多事做错了。
&esp;&esp;这意味着她有了一次重新决定的机会,而他也有了一次重新调整的机会。
&esp;&esp;而这次,他不会再做错了。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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