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尽欢发自内心:“你们这样,真好。”
“这里是北京,不是榆阳了,这里更大。”
盛屹白明白她的意思,笑着点头,望着靳越寒那么近的背影,轻声说了句:“是啊。”
这里不是榆阳了,没有那么多人认识他们。
现在是下午两点十分,阳光像滤过一层薄水晶,空气凉冽又清甜,吸一口,肺都透明了。
四个人的脚步声在水洼间响起,在某一个节点不约而同地慢下步子。
都知道,这是北京秋天最珍贵、最透亮的一个下午。
——
除去平常的理论课程,大一还要接触剧本创作。
为了让学生们更好的领略创作,周一下午的课被老师安排到了音乐厅,让他们去看看学校的话剧演出,脱离枯燥的书本知识,在生活中品味乐趣。
去往音乐厅的路上,靳越寒走在班级队伍最末端,前面的老师一边带路一边教学生们等会儿观看时需要注意什么,以及剧本里包含哪些内容。
前面的人太多,靳越寒只听清一半。他慢慢走着,发了条信息给还在上课的盛屹白,说自己在音乐厅看话剧,要很晚才结束。
他以为盛屹白要过很久才会看到这条信息,于是先在入场前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音乐厅离教学楼有些距离,在最东边的体育馆隔壁。
入场后,大家都在小声絮叨着太远了,走过来都要下课了之类的话。
下午的场次来的人多,靳越寒进的晚,一眼望过去,只有后排还有位。他走到后排,随便找了个空位坐。
旁边坐着的同学靳越寒不认识,但肯定不是班里的,因为他胸口挂着的入场牌是其他学院的。
靳越寒略微一看,还有点像盛屹白那个学院的。
那个人注意到他的视线,主动说:“是理学院的。”
靳越寒一抬头,跟那人打了个照面,发现他戴着口罩,露出的一双眼带着笑意。
他还没开口回应,那人又说:“你是文学院的吧,这里好像都是你们学院的。”
靳越寒点点头,“老师带我们过来的。”
两个人没聊几句,很快,场内的光暗了下去,过了很久才又重新亮起。
主持人介绍完,话剧就开始了。
这场话剧分三幕,讲述的是一个关于记忆管制的未来世界里,档案员主角每天的工作就是麻木地处理着那些情感浓烈却注定被封存的记忆之书。
突然有一天,他发现了一本“空白记忆之书”,在寻找这本书的主人的过程中触及了依靠权力就能篡改记忆的秘密。
在他发现自己正在被监控时,他的记忆开始出现被篡改的痕迹,与他手中的记忆之书记录不符。
档案馆的收录室,档案员从现在的馆长那里得知,那本“空白记忆之书”并非是被篡改了记忆,而是书的主人自己选择了空白。
想要抵抗被权力篡改记忆的命运,并不是留下记忆就好,而是将记忆化为不可捕获、只能被“想象”和“追问”的幽灵。
话剧结束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理解的不够透彻,虽然这场无论是台词还是演员的表演都很出色,但靳越寒总觉得结尾太深奥难理解了。
不可捕获、只能被“想象”和“追问”的幽灵,究竟是什么?
散场后,靳越寒还在想着这个问题,等他想明白这也许是在被绝对控制的社会中,一种更高明的、属于艺术与思想的抵抗形态时,班里的同学都被老师喊了过去。
老师站在前面,给他们介绍话剧社的社长。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哈,这位是我们学校话剧社的社长,也是你们的学长,现在读大三,刚才你们看的那场话剧就是他的原创剧本,今年六月在各高校之间还拿了奖的。”
大家一听,纷纷惊叹起来。
学长向大家打着招呼,说着有兴趣也可以在百团招新时多多光顾话剧社之类的话。
“你们有什么想问想学的,趁现在有机会都可以问问他,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听到老师这样说,不少胆子大的学生都问了起来。
“学长,你创作的契机是什么?当时怎么会想到写这样一个题材,太新颖了,刚开始我都看不懂……”
“学长,你是怎么坚持写下去的,我经常开了个头就没思路了……”
“诶学长,你下一本打算写什么啊……”
等到同学们问的差不多了,老师才让他们自行离开。
大家都在陆陆续续往外走,靳越寒顺着人流走到大门处,刚掏出手机想看看盛屹白有没有发消息过来时,突然瞧见门口站着一个熟悉身影。
“盛……”
他刚喊出一个字,发现盛屹白前面还站了个人,是刚才看话剧时坐他旁边的。
此时,盛屹白见他来了,朝他挥了下手,跟于漾说自己等的人到了。
于漾的口罩已经摘下,他盯着后边的靳越寒看了会儿,才说:“好吧,那我先走了。”
人走后,靳越寒望着那个背影,问:“他是谁?”
“室友。”
“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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