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子里卧着个活物?
她眼力好,定睛一看,不是活的。
那是一只木头雕的鸟儿,巴掌大小,可那手艺倒绝了。
羽毛一片片镶上去的,染的颜色鲜亮,在日头底下泛着油光,连那鸟喙上的细纹都根根分明。
最绝的是那双眼睛,嵌着两粒红豆似的宝石,亮得像是活的一样。
“这……”姜绯容指尖点了点桌面,斜眼看向霍逐云,“你这是打哪儿刨出来的?看着倒是不错。”
霍逐云一见她那眼神在鸟身上停住了,往前凑得近了些,“这可是末将费了老大劲,从番邦商队那儿撬来的独一份儿。那帮人神神叨叨的,说这玩意儿上了劲儿就能满天飞,还能唱曲儿。”
他说着,小心翼翼地去拧动鸟身背后的发条。
“咔哒……”
一声极轻的机簧响。
姜绯容眼皮都没抬一下。
哦。上弦儿的假鸟。
她在那些小世界里,什么天上飞的铁鸟、水里游的铁鱼没见过?
这种靠根弹簧蹦跶的玩意儿,搁以前她连眼皮都懒得掀。
可这会儿,她没拆台,只是托着腮,指尖在脸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眼神落在那木鸟上,十分赏脸地看着这傻鸟。
那“咔哒”声刚落,紧接着就从木鸟肚子里钻出一阵极尖的嗡鸣,听得人后槽牙发酸。
姜绯容还没反应过来这破鸟是要飞还是要炸,就见霍逐云那只拧机关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眼神勾勾地盯着那木鸟,嘴里喃喃着什么。
那样子倒像是中邪了。
“霍逐云!”姜绯容眉头一紧,想都没想,探手过去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皮肉里去,狠狠一掐。
霍逐云浑身一颤,涣散的眼神猛地聚拢了一瞬,看向她。
可还没等她松口气,那木鸟体内的嗡鸣声陡然拔高,一波接一波地往耳朵里撞,催命似的。
霍逐云脖颈上的青筋被这声音激得暴起,那股子刚被掐回来的清明又恍惚起来。
“嗖!”一把柳叶宽的飞刀从姜绯容身后的阴影里窜了出来,刀尖寒光一闪,死死钉进了木鸟肚子上。
那催命似的嗡鸣,卡在嗓子眼儿似的,戛然而止。
霍逐云浑身一抖,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满脸,鬓角湿漉漉的。
他喘着粗气,眼神好不容易对焦,愣愣地看着姜绯容:“殿……殿下?我、我刚才是不是……”
他视线往下移,瞧见地上那只腹部被刀刃中刀的木鸟,一脸茫然。
姜绯容弯腰剪起那鸟,看也不看,手腕一甩,狠狠掼在地上。
精致的木鸟瞬间四分五裂,红宝石滚出去老远,沾了一身灰。
“以后不许玩这种番邦的邪物。”
霍逐云看着被踩成烂泥的木鸟,又悄悄瞄了眼姜绯容那张严肃下来的脸,脖子一缩,把献宝的事咽了回去,乖巧点头:“……都听殿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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