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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第1页）

我摸了摸脑袋，遥望星河暗淡，有些迷糊：&ldo;父亲怎么也不写的清楚些，这不是让我们猜吗?&rdo;

怀淑歪头看我，蓦然笑了，黑夜中他的眼睛极亮，像两颗蕴着晶光的夜明珠。

&ldo;你写给沈槐的信有了回音，他随信还附带了一只锦盒，今日因景沐生病来得匆忙，忘记带过来给你，等改日再送来吧。&rdo;

我似乎从乱如麻絮的丝线里摸到一点头绪，&ldo;要不，我们再去一次清泉山庄?&rdo;

怀淑无奈地揉了揉额角，嗓音轻柔：&ldo;小玉儿，我觉得你的身体刚有些好转，还是专心修养，这些费心费神的事先放一放，许多事情总得慢慢来。&rdo;

就着他略微沙哑却无限温柔的声调，好像回到了过去，我习惯性地摇头，&ldo;不，我就要去。&rdo;继而目光炯炯地盯着怀淑的侧面，满怀期冀。

他只被我盯了一会儿，便无奈地投降认输：&ldo;算了，去就去吧，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变故。&rdo;

我心下雀跃，若是从前那般未嫁少女，真想抱着他的胳膊转一圈。但我未想到，这一去，却未曾如怀淑所言&lso;不会出什么变故&rso;，而是出了我们都始料未及的变故。

---过了几日，怀淑带着从雪晴馆里取回的锦盒来接我，我们又一次循着原路去了清泉山庄。林清泉果然守信，甫跟门房提了提《溧阳日落图》，他们立即便如待贵宾将我们迎了进去。

林清泉亲自接待了我们，虽是温儒相待，客气跟我说话，但眼睛一直紧盯我手中的绿绸面锦盒，透出如饿狼觅食般莹亮的光。

等到寒暄得差不多了，我才犹抱琵琶半遮面地将锦盒端出来，笑道：&ldo;日落图在此，庄主是否需要验货?&rdo;

林清泉二话不说忙令随侍仆从上前来接过，雪松蓝甸的卷轴被急切地展开，林清泉的目光一寸寸从画轴顶移到底部，禁不住滋滋赞叹：&ldo;妙哉，难怪当年沈檀非要将画攥在手心里不肯给我看，若是我见到了，倾尽全力跟他拼了也得将画夺过来。&rdo;

他沉醉在画轴中，仆从依令将舅母的画像拿过来，我展开看了一眼，只觉眉目温婉，轮廓柔和，依稀就如当年舅母重生在眼前。

眼睛一阵酸涩，强忍着没有落泪。怀淑自我手中将画拿了过去，亦是满面感怀凄怆，缓缓将画轴卷起，放入我们拿来的那方锦盒里。

那厢林清泉已从日落图中走了出来，吩咐下人添了盏新茶，问道：&ldo;两位公子竟能拿到这幅画，可是跟先吴越侯有什么交情么?&rdo;

我与怀淑对视了一眼，他含笑道：&ldo;并没有荣幸能与先吴越侯相交，不过是跟当今的这位吴越侯有些来往罢了。&rdo;

林清泉了然：&ldo;也是，沈檀的弟弟承继了他的爵位，自然也承继了他的藏品。&rdo;顿了顿，叹道：&ldo;说来也可惜，先吴越侯当年是何等风光霁月的才子，出身显贵，才华横溢又深受尹相器重，有着大好的前程。即便后来尹氏没落，他也是京中的一品侯，皇后的父亲，门庭煊赫，莫有能与之相比的。可到后来却死得那么不明不白，至今仍没抓到凶手，当真令人唏嘘。&rdo;

我的视线犹如蒙在了雾里，眼前渐渐模糊，察觉到林清泉古怪的目光忙若无其事般地抹了抹眼睛，端起一抹自然舒隽的笑颜。

怀淑担忧地看了我一眼，冲着林清泉道：&ldo;在下二人初来洛州乍到，人生地不熟，也无处可去，不知能否在府中叨扰一两日?&rdo;

林清泉有些为难，但抚着手下的日落图，还是勉强道：&ldo;我让下人在后院为二位收拾出厢房，只是今夜需得待在自己房里，不要出来……&rdo;

怀淑诧异地问：&ldo;这是为何?&rdo;

林清泉犹豫再三，似是有难言之隐，含糊道：&ldo;因今夜有贵客来访，实在不便相陪，请二位见谅。&rdo;

我心想，那日萧晠来访也不过是抛下满屋宾客去招待，怎么今日吞吞吐吐看上去更加紧张，难不成这洛州地界还有比萧晠更尊贵的客人吗?

……心头蓦然一滞，我有几分猜测、几分笃定地去看怀淑，他亦在看我，清润温儒的面上有些许苦笑，仿若有阴云绕顶，冲着林清泉道：&ldo;既是如此，我们定当遵从府上规矩，绝不给庄主添乱。&rdo;

---清泉山庄的伙食比芷萝山可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可守着一桌珍馐佳酿却无胃口下咽。

怀淑抚着额头，叹道：&ldo;前些日子圣驾已抵洛州，没想到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rdo;

第110章

我站在窗前端看外面景致，天气初肃，翠峰如簇，寒烟霭霏漫过丛林，将精致院落映衬得多了些许神秘孤杳之感。

心中灵机一动：&ldo;今日这样大的阵仗，人肯定都涌到前堂去了，不如趁着这个时机，探一探这清泉山庄的后院?&rdo;

怀淑将手从额前拿下来，坐直了身子，幽思沉定地看我。

&ldo;若是这林庄主真跟当年贩卖私铁利器一案有关，而最近又出了康王谋反用了旧物的事情，那这山庄里不会一点蛛丝马迹都寻不见吧?&rdo;

怀淑垂下眼睫，作沉思状，好半天才抬头看我：&ldo;这是不是有些太冒险了?&rdo;

我道：&ldo;父亲不会无缘无故将旧年日志整理出来又在上面添了新标注，定然是他发现了什么，且发现的事情是和林清泉直接相关的。说不定他的死也与这些事情或多或少有关系……&rdo;愈说到最后，我愈觉得或许是父亲在冥冥之中指引着我们，才让我们进了这清泉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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