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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第1页)

莫九鸢敛袖为礼,&ldo;娘娘,早就听说您来了洛州,今日还是头一回见,您近来可好。&rdo;

我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他的问话了,转而问他:&ldo;你这是擢升了?现任何职啊?&rdo;

&ldo;御史中丞。&rdo;

我笑道:&ldo;这可是褒贬天子功过的要职,可以啊。&rdo;

他沉定自若地回说:&ldo;全蒙陛下信赖。&rdo;

他这般循规蹈矩倒让我有些不自在,正缄默不知该说些什么的时候,他陡然抬头看我,&ldo;娘娘,不如臣再为你算一卦吧。&rdo;

我心想上次让他算卦已是三年前的事了,今儿正巧遇上不如再算算,他的卦头还是准的。便问:&ldo;你带着卦签吗?&rdo;

他点头,从袖中取出青色石签筒,里面安然睡着十数枚卦签,冒出个朱色尖头来。

我自里面抽了一根出来,交给莫九鸢。

他捻过一看,眉宇微微蹙起来,&ldo;天地否卦。&rdo;我正要问他何解,他已缓缓而论:&ldo;忧不堪言,进易退难,谋望不遂,事不通泰。&rdo;

听上去不是个好签。我用手指抵着额头思忖道:&ldo;你觉得这种不祥的签卦可以解吗?&rdo;

他摇头:&ldo;不能。&rdo;

我望着他愈加忧心忡忡,倏然听宫女提醒道:&ldo;娘娘,公主的车驾来了。&rdo;

回身望去,果见宫制的四骥车舆缓缓而至,众多宫女拥簇上前,将芳蔼自车驾上搀扶下来,她远远见着我,忙捏起裙袂奔过来,携起我的手笑道:&ldo;果真是嫂嫂……&rdo;她靠近我,以只有我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道:&ldo;皇兄没有为难你吧,一听说你回来了我就担心,毕竟那晚是我把你放出去的。&rdo;

我回说:&ldo;没有。&rdo;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ldo;陛下待我很好。&rdo;

第113章

芳蔼长舒了一口气,笑道:&ldo;那就好,听说嫂嫂身体也好了,大哥的神医果然厉害。&rdo;

抓着她的手紧了紧,忙四下回顾,见莫九鸢与宫人都跟得远远的,垂目敛眉没什么异样才稍稍放下心来。芳蔼也意识到言语有失,伸出白如雪脂的柔荑轻捂了捂嘴,面上浮出些许懊恼之色。

我们顺着上苑走了一阵儿,见水渠旁的游廊上攀附了大片的紫藤花,花瓣细细碎碎落了满池,卷起数道澹纹波漪。

远远见到有玄色绸锦华盖,宫女逶迤而排,直站到宫苑墙柳处。

她们手中端着黄金盘子,里面放着粉团、角黍,我见姜子商拿了小角造弓子去射那些软团子,不是擦着团子飞空了,就是穿不透粘不住掉下来。他将弓子非扔到一边,冲坐在椅子上淡定品茶的萧衍抱怨道:&ldo;这团子太难射,不好玩。&rdo;

萧衍还未说什么,一根银矢软箭精准地正中粉团,一个青衣女子发髻高悬,束着宝蓝绸腰带,脚踩皂黑长靴,揽着长弓,眉目飞扬地从桃花树后闪出来。

我觉得她有些面熟,仔细一想,便想起来她是那个曾被萧衍夸赞过的忠勇公之女卢漱玉。

姜子商出神发愣的功夫儿,卢漱玉已弯身坐在萧衍旁边的乌木椅子上。

&ldo;姜寺卿射不中靶心,就说靶心不好;射不中林子里的鹿,就说鹿不好;眼下又嫌团子不好玩,看来凡是让你射不中的,都是不好的。&rdo;卢漱玉的声音清脆,干净利落地说出来,如同珠子坠落玉盘,说不尽的悦耳。

萧衍笑了笑,极为自然地敛起衣袖为卢漱玉斟了一杯茶,而卢漱玉也没有任何的惶恐不安,如寻常般端起茶瓯一饮而尽。

姜子商撇了撇嘴,朝身后的内侍喊道:&ldo;愣着干什么,给本官再搬张椅子过来,哪还有我坐的地儿?&rdo;

卢漱玉不知说了句什么,萧衍笑意更甚,因他是背对着我坐的,只能在他歪头跟卢漱玉说话时看到他的侧颜。笑容明扬舒畅,将他俊秀的面容映衬得愈加清隽明亮,是真正的开怀欢欣,没有丝毫的矫揉伪饰。与他跟我在一起时,那种沉敛、复杂、阴郁全然不同。

芳蔼担忧地凝着我的脸色,却又忍不住说:&ldo;卢漱玉是跟随闽南呈送年节供奉的仪队而来,其余诸郡的人员都已经回去了,皇兄唯独留了她在京中,此次来洛州还将她一起带来。游曳狩猎都让她相伴左右,待她很亲近呢。&rdo;

我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ldo;既然陛下正高兴,我们就不要去打扰他们了,跟我回宫吧,有些事想请芳蔼帮一帮我。&rdo;

我们正要回后宫,莫九鸢拦住了我,小声道:&ldo;忠勇公手握重兵,镇守边陲,又极疼爱这个女儿,她并不是一般的闺阁小姐,而是不让须眉的女中豪杰,娘娘……要早做防备。&rdo;

我自是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当初我如何防备姜紫苏,现在对卢漱玉应更甚,可……彼时我跟萧衍那般恩爱无隙,他会纵容我,依顺着我,现在呢,我又凭什么让他听我的。

莫九鸢见我不语,以为在心中开始计量对策,便敛袖躬身道:&ldo;臣告退。&rdo;

目送他远走,我和芳蔼便心事重重地回了寝殿。

我想让芳蔼帮我探听一下洛州城中的雪晴馆在何处,到底出了什么事。虽然我很想知道怀淑与红缨的现状,可他们目标太明显,若是贸然让芳蔼去一定会惊动萧衍。

为今之计,只有折中迂回一下,试着找一找方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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