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彩霞到底还是要脸的。
再怎么不能当着王秀面、全村人的面被人看笑话啊。
“芳芳自然有办法。”石彩霞皮笑肉不笑,“有空操心我们家事,不如帮英子想想离了婚该咋办吧!”
她说完这句话,不等任何人接茬,拽着郁芳就往外走。
郁芳被她拖得脚步不稳,几次险些绊在田埂上。她挣了两下没挣开,压低声音喊:“妈,我疼!”
石彩霞像没听见,一路把人拽进自家院子,“砰”地关上门,插了门闩,这才一把将她推到地上。
郁芳捂着手腕,低头一看,红了一圈。
怎么这么久没干农活,还是有那一股牛劲?
石彩霞双手叉腰,喘了几口粗气:“郁芳,你给我跪下。”
郁芳没动。
“我让你跪下!”
“妈,我不是小时候了。”她慢吞吞站起来。
石彩霞被她气得脸都青了,扬起手就是一巴掌,可巴掌落到半空,却被郁芳伸手挡了下来。
“你还敢反抗?”
“我说,我不是可以任你打骂的小时候了。”郁芳说:“我也不是你过上好日子的工具。”
“好好好。”石彩霞要被气疯了,“你个畜生,不孝女,生你下来还不如拉坨屎。”
她拿起锄头就要砸。
郁大吓坏了,一把夺过锄头柄:“疯婆娘!咋什么都拿来打?”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就算不打死,也得断两根肋条。
再偏心也不能这样啊,好歹也长大了,能给家里干活了,这不还考上大学了。
咋能打坏了。
“我打死她!打死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她翅膀硬了,敢跟我顶嘴了?她上大学不仅没工资,还得我们老两口在村里给她挣。”
郁大皱眉:“那这个大学上个求,不准去,锁家里。”
郁芳心里一凉,忽然发现自己根本斗不过他们。
她一个人,怎么拗得过他们两个?
村里人不会管她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就不是村里人了。
但郁大是村里人,他不同意,全村都要帮着他。
再说了,管教自己的女儿,别人插不了手。
他们顶多说几句闲话,过段时间也就风平浪静了。
不对,她户口早就迁到陈家了。
她是陈家的儿媳,是团长的儿媳,是城里户口。陈家总不会看着她被人锁起来。
再说了,张团长就在村里,他是军人,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人迫害吧。
郁芳定了定神,抬起头:“打我骂我都没用。实话跟你说吧,我确实没法儿接你去京城。”
“你要是真想跟我去京城,行,那你得自己想办法在那边找个活儿干,自个儿养活自个儿。”
“也不要想着把我锁村里,我不是那些知青、不是那些山里买的女人,我是城里户口,我公公是团长。”
郁大眯着眼睛看了郁芳好一会儿,闷声埋怨石彩霞:“我早就跟你说了生女儿没用,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还不信还要供她上完初中,钱都打水漂了。”
他嘀咕着,像是在算账,又像是在跟石彩霞怄气。
初中要到县城去读,一学期学杂费和书本费就要三块,一年就是六块。
搁在现在这光景倒还撑得住,可前几年公粮都交不上,更不用说用工分换钱了。
他心疼那十八块钱,心疼了好些年。
“供我上初中?她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攀比心,那为什么不供我上高中?老师都说了能推荐我去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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