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师傅卖了个关子:“那不是考虑好些老辈儿吃不得太辣嘛!我就专门把这个味道搞温和咯噻!搞哈儿个改良版,大家吃起来也能更巴适嘛!”
他自然是想着每道菜越辣越好,但这些时日,库房里的辣椒被他用得所剩无多,再想着让更多的大人们能爱上这般辛辣的味道,折了个中,特地研究出来这个方法。
他这么一说,吕一璋心里倒是一颗石头落下。
微辣好啊,微辣他也就不怕吃完肚子闹腾了。
甫一入口,吕一璋就觉得这味道有点不太对劲。确实还是那个鲜香麻辣的口感,豆腐也是滑嫩酥爽,只不过……嗯?怎么感觉有些酸味。
这味道倒也不能说难以下噎,只不过有些怪异,一时还没尝出味道。再舀了两勺配着米饭吃进去时,齿间轻咬间,只觉有些许的籽粒余留。
吕一璋皱着眉,实在忍不住起身问道:“王师傅,你这麻婆豆腐里头到底加了什么?”
“没啥子东西嘛!”王师傅那胖嘟嘟的手一抖,排队的老大人盘子里的菜肴被抖落了许多,“哎呀,就往里头搁了点点儿草莓嘛!”
草莓?!!是他们想的那个草莓吗!?
好些个人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今天这麻婆豆腐里颜色红中带粉,还有一股奇怪的酸甜味了。
吕一璋气得都说不出话了:“你、你你……你好好的学那刘师傅做什么!”
他是不太能吃辣,但不代表他能接受这般酸甜的麻婆豆腐啊!
王师傅愣了愣,手里的锅铲都停顿下来。
“那您说到头还是前头那个麻辣味更巴适些嘛?”
“快换回去!”一声声怒吼,响彻在大理寺的食堂上空。
……
到了晚间下值的时候,众人收拾好自己的物品后,不少人便准备着回府了。
余下几个路远的,外乡的,迈着劳累的步伐踏进大理寺的食堂里。
暮色沉沉,烟火袅袅。
伴随着夏日升起的暑气,有些沉闷得让人烦躁。灼热的空气中,就连吐出来的气都变得粗重起来。
出差了近一个月的大理寺众人就是在这个时候,骑着马儿,声势浩大地回来了。
门口的衙役眼尖地瞧见后,忙不迭地将他们身上的行李卸了下来,随后去打热水的,奔走告知的,以及跑去食堂给他们留饭的……
不消多时,尚还留在大理寺的人都知道他们回来了。
吕一璋第一个迎了出来,当真是流下了感动的眼泪。
一个多月了啊,就算他们真的日日吃的都是珍馐美味,那路途遥远,合该也是受了不少苦的,应当也瘦了不少。
这般想着,他心里总算舒坦了些。
直到他见到这群人时——
陆少卿一身玄衣,虽然手里提着两个包裹向后望去,依然是身姿挺拔,精神抖擞的模样。
裴寺正似乎被晒黑了些,原本白皙的脸上已晒成了小麦色,脸也……圆润了不少。
丁见堂就更不用说了,怎么短短这么些时日,整个人都已经开始横向发展了?!
就连老孟……这里年纪最大的老孟!就连他都是面色红润,丝毫没有疲惫的神色!
究竟是怎么回事?!
吕一璋不由地揉了揉眼睛。
黎书禾正从马背上利落地跳下,自然而然地接过了陆少卿手上另一个包袱。
破案了!吕一璋差点气得跺脚。
这一个个的,哪是去出差的,是去享福的!
……
终于踏进熟悉的大理寺,五个人经历了这一路的同行,默契地都没有提起林国钧的事情。
回程路上,裴珣和丁復带来的消息让他们一时都难以消化。
深思熟虑后,彼时的陆怀砚是这么问他的:“你潜伏国子监十几年,不知还愿不愿意再去另一处……”
“我愿意。”林国钧想都没想,就给了他答案。
于是,他有了个戴罪立功的机会,黎书禾的一颗心也终于落了一半。
所以回了长安后,他们五个人照例回了大理寺,而林国钧则悄悄地去了另一处,完成他未完成的任务。
他们的行李刚刚放下,吕一璋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隔壁负责监牢的范正平便急匆匆地随之而来了。
“陆少卿啊!您可得为了我们做主啊!”范正平只差跪下了,“您怎么能让那刘师傅来负责我们牢狱里的伙食!这段时间里,好些个狱卒都提出抗议了。”
“你说这些饭食给犯人吃也就罢了,可狱卒们都是要值守一夜的,这吃不饱肚子,哪还有精力管犯人啊!”
陆怀砚哪曾想一回来就碰上这事,不由蹙眉道:“你们跟覃采买说过此事吗?”
范正平:“说过啊!说过何止一遍,覃采买说这刘师傅在司农寺有人,说着大理寺每日都有这般新鲜的菜肴都是多亏了他,让我等忍忍。可这一日日的,实在是忍不了了啊!”
这到底是走的哪位大人的关系啊,通天了不成!能把这等水平的厨子都放进来当掌勺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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