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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第1页）

第八章其名曰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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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越疾驰了数十里路，来到许都附近一片荒凉的山沟之中。他猛地拉紧缰绳，朗声到：&ldo;徐福，你出来罢。&rdo;他的嗓门极大，在周围连绵起伏的山谷中传来阵阵回音，一直持续了许久才逐渐消失。数只树顶寒鸦被惊起，拍动着黑色翅膀在天空&ldo;呱呱&rdo;叫着，更显出谷中寂寥。可是那位神秘高手却没有任何回音，似乎并没有在这附近。

王越等了片刻，面露不悦，复又仰头大叫：&ldo;你用飞石破我剑法，如今又不肯出来相见，是个什么道理？&rdo;

四周依旧没有任何动静。王越一拍腰间长剑，面上两道疤痕猛然屈起：&ldo;好！你再不出来，我便杀回许都，把曹家与当今天子一并杀了，与我兄弟祭坟！&rdo;

话音刚落，一阵破风之声传来，王越听风辨位，手腕一抖，剑鞘挥起，一声脆响，恰好把飞石打得远远，撞折了一棵小树。

&ldo;若王兄返回许都，我便只好拼死一阻。&rdo;那沙砾磨动般的声音凭空传来。

王越冷笑道：&ldo;你当年在阳翟就是我的手下败将，如今口气倒是大了许多嘛。&rdo;那被唤做&ldo;徐福&rdo;之人藏身不知何处，只听到声音道：&ldo;往事已矣，我如今不过是杨太尉麾下区区死士，奉命阻拦而已。&rdo;

&ldo;我杀曹丕，有何不好？我得仇人，你等得利。&rdo;

徐福道：&ldo;王兄游侠之气，溢于言表，却非是国家之福。&rdo;王越不屑地用指甲弹了弹剑刃：&ldo;你可以试着阻止我。&rdo;

&ldo;你我动手，必有一伤，横使曹贼得利。你有大仇未报，何妨留到官渡？&rdo;

王越眯起眼睛，牵动疤痕：&ldo;这是杨太尉的意思？&rdo;

&ldo;是。&rdo;

王越把剑插回鞘中，扬声道：&ldo;好&rdo;！他一夹马肚子，马匹前蹄踢踏，原地转了几个圈子。他忽然又说道：&ldo;只是我在许都，尚还有一个仇人要杀。&rdo;

&ldo;是谁？&rdo;

&ldo;那个忘恩负义的唐姬。&rdo;王越冷笑道。

四周沉默半晌，徐福方才回道：&ldo;我可安排你们相见，如何解决，你等自便。&rdo;

这差不多就等于是判处唐姬死刑了。在一个高明刺客和一个废妃之间，谁都知道孰轻孰重。王越满意地点点头：&ldo;我等你消息。&rdo;然后驱马离开。

眼看着王越离去，徐福从藏身之地慢慢现出身形。他的年纪其实并不大，可坑坑洼洼、沟壑纵横的脸上透着沧桑，几抹白土涂在额头与脸颊，把他装扮得好似西南夷的巫士，只有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

天子籍田的仪式被王越的刺杀意外搅局，只得糙糙收场。不过这倒也不算什么轰动的大事，汉室这些年来，哪一次活动不是糙糙收场，天下早已习惯‐‐反倒是曹司空的儿子险些遇刺这事，更能引起人们的窃窃私语与揣测联想。

天子回銮许都之后，奄奄一息的曹丕被直接送回了司空府，悲痛欲绝的卞夫人几次哭倒在地。数名最好的医者被召入府中，进行进一步的护理诊治。

与此同时，曹仁下达了封城令，数千名士兵进驻许都，全城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彻夜都有重兵披甲巡逻，呼号声此起彼伏，昼夜不停，气氛比孙策要袭许时还紧张。

等到他布置完了这一切，第一个命令就是召见杨修。召见地点是在许都的尚书台内，同席作陪的还有荀彧和满宠。

&ldo;杨公子，听说你的身边有一位高手，擅长用飞石？&rdo;曹仁慢慢搓动着手指，发问道。他的佩刀就横放在案上，如果杨修有什么问题，他会直接劈了他，才不管荀彧会怎么说。

面对质问，杨修笑了：&ldo;我身边？对不起，我可没办法指挥那家伙，他只听我爹的话。&rdo;

&ldo;他是谁？&rdo;荀彧抢先问道，他不希望曹仁的粗暴态度毁了曹氏与杨家好不容易即将改善的关系。

杨修满不在乎地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ldo;那个人叫徐福，和荀令君您还是大同乡哩，阳翟人。他原来是个游侠，大概是灵帝中平年间吧，徐福替人报仇，杀了当地的一家大户，惹得朝廷前来围剿，结果被打入大牢备受折磨，几乎死掉。我爹出手把他给救了出来，从此徐福隐姓埋名，甘为我爹做鹰犬。&rdo;

荀彧、曹仁和满宠三个人彼此对视一眼，他们倒没料到杨修说得这么干脆，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游侠为友人复仇这事，虽不为朝廷提倡，但在民间颇为盛行，徐福所作所为，亦是寻常事，各郡各乡都时有发生。

满宠道：&ldo;董承之乱时，杀死我许都卫五名干员，又飞石击毙董承身边几位高手的，也是他喽？&rdo;

&ldo;不错。我爹知道我要游走董曹之间，太过危险，特意让他来保护我，所有可能对我产生的威胁，都会被他一一抹除。可惜局势一平定，他就给收回去了。&rdo;杨修试图在满宠脸上找出什么表情，可惜却失败了。满宠扁平的双眼焦点落在了杨修身后的黑暗中，似乎要从中挖出&ldo;徐福&rdo;来。

曹仁皱着眉头问道：&ldo;今天在和梁籍田发生的事情，你都知道了？&rdo;

&ldo;听说了。&rdo;杨修神态自若地回答。

曹仁看了一眼满宠：&ldo;我们在王越身边的地面上发现了一枚飞石，应该就是那位徐福所发。&rdo;

&ldo;能够救下曹公子，总算是件好事。&rdo;

&ldo;可是！&rdo;曹仁陡然提高音量，表情也冷峻起来，&ldo;我们在追击王越的西凉骑兵附近也发现了数枚石子。你说，为何徐福要阻止我们的人去追击王越呢？你们是不是沆瀣一气，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嗯？！&rdo;

&ldo;如果我们有阴谋，徐福又何必阻止刺杀曹公子呢？&rdo;杨修一点也不惊慌，好整以暇的。

&ldo;哼，谁知道。我只看到徐福把王越放跑了。&rdo;

杨修忽然问道：&ldo;曹将军，如果你抓住刺杀曹公子的凶手，你是希望亲手杀死他呢？还是希望假手于他人？&rdo;

&ldo;当然是亲手！我会一刀一刀地削去他的血肉，让他死很久。&rdo;曹仁盯着杨修细嫩的脖颈，右手开始去摸那刀鞘。

&ldo;说得好。其实徐福的心情，和您是一样的。&rdo;

&ldo;什么？&rdo;曹仁一愣。

&ldo;我刚才的故事还没讲完呢。徐福在阳翟遭遇的那一场大难，有一个关键人物我没提到。要知道，徐福师从名家，技击水平高超，官府多次派人围剿，都不成功，最后不得不请求京城支援。而京城派下去的捕吏，正是虎贲王越。&rdo;

尚书台里一片安静，三个人都等着听杨修往下说。

&ldo;王越到了阳翟，与徐福较量了一场。结果徐福被王氏快剑一剑洞穿膝盖，束手就擒。从此两个人结下了血海深仇，互相拼斗过数次。徐福视杀死王越为其毕生的目标，当初投靠我爹麾下，也是约定一旦知道王越消息，便必先报此仇为要。所以曹将军，你想想，当徐福一看到王越出现，又怎么愿意假手他人来取他性命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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