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外,灰白色的虚无中,一道金光如流星般划过。
那是林轩。他以监察者之印护住周身,冲向那道蠕动的巨大阴影——领主级混沌之影。在他身后,三女的声音被混沌吞噬,只剩模糊的呼喊。
“公子——!”
“轩郎——!”
“轩——!”
林轩没有回头。他知道,一旦回头,就再也迈不出这一步。
他冲入阴影之中。
瞬间,无尽的黑暗将他吞没。
那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比永恒囚牢更纯粹的虚无。没有光,没有声,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任何可以感知的东西。只有一种感觉——自己正在融化,正在消散,正在被“不存在”吞噬。
林轩咬紧牙关,全力催动体内小世界。
小世界在他识海深处,是他以太初医典为基、以混沌道种为源、以无数机缘为料,历经数百年开辟的一方天地。这里有山川河流,有日月星辰,有生灵万物——那是他救治过的生灵留下的烙印,是他医道的具象化。
此刻,小世界的大门轰然洞开,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
混沌之影的本体感受到威胁,疯狂挣扎!无数触手般的阴影从四面八方涌来,想要缠住林轩,想要将他撕碎!
林轩不管不顾,只是拼命催动小世界。
吸力越来越强,混沌之影的本体开始被拉扯,一寸一寸,向着小世界的大门移动。
“进来——!”
林轩仰天长啸,维序之印、监察者之印、七道金色光环同时燃烧到极致!
轰——!
混沌之影的本体,被他拖入小世界!
---
小世界内,天崩地裂。
这里本是林轩创造的净土,山川秀美,生灵安泰。但此刻,无尽的黑暗正在侵蚀一切——天空被撕裂,大地在崩碎,河水倒流,草木枯萎。那些生灵的烙印发出惊恐的哀鸣,一个接一个消散。
林轩站在世界中央,望着那道遮天蔽日的阴影。
这就是混沌之影的本体。在小世界中,它终于显露出真实的形态——那不是一团模糊的阴影,而是一个扭曲的、由无数面孔组成的怪物。那些面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狰狞,有的悲戚,有的空洞。它们都是混沌之影吞噬过的生灵,永远被困在它的体内,无法解脱。
“原来如此。”林轩喃喃,“你不是没有意识,而是意识被这些面孔淹没了。”
混沌之影发出刺耳的嘶鸣,无数触手同时向他抓来!
林轩不闪不避,任由触手穿透身体——这是他的世界,他的身体只是投影,不会被物理伤害。但那些触手带着混沌的侵蚀之力,正在污染他的神魂。
他必须尽快。
林轩盘膝坐下,闭上眼,以太初医典为核心,开始推演——他要“治愈”这个混沌之影,就像治愈一个病人。
但混沌之影不是病人。它没有身体,没有器官,没有经脉,没有气血。它只是一团混沌,一团由吞噬本能驱动的原始存在。
怎么治?
林轩的识海中,太初医典疯狂翻动,无数医道符文闪烁。他在寻找,寻找一种能治愈“本能”的方法。
没有。
太初医典记载了世间一切疾病、伤痛、毒症的治疗之法,唯独没有记载如何治愈“本能”。
因为本能不是病。
林轩睁开眼,望着那无数挣扎的面孔。
他忽然明白了。
混沌之影的病,不是吞噬的本能,而是它吞噬的那些生灵——那些生灵的怨念、痛苦、不甘,在它体内积累,让它永远无法安宁,只能不断吞噬,试图用更多的生灵来填补内心的空洞。
就像一个人,越是痛苦,越要用外物来麻痹自己。
“你也是个可怜的家伙。”林轩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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