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盈花看到识相的人终于来了,她忍不住冷声道:“寒冬腊月,让我家美人在外候了这么久。”
&esp;&esp;冯天却向她也行了一礼,笑意温和:“是咱家教导不周,还望姑娘见谅。”
&esp;&esp;冯天是江炼影的得力助手,众人都说他性格温和,但那只是表象,能跟着掌印,没有手段是不行的,他就属于典型的笑面虎。
&esp;&esp;梁暮雨不受宠,每次领份例都被偷三漏四,幸好冯天对她们很是照顾,盈花因此受了他很多恩惠。
&esp;&esp;盈花看他竟然向自己行礼,便也收起性子回礼。
&esp;&esp;梁暮雨轻声道:“今日初雪……我温了去年的梅花酒,想献与掌印。”
&esp;&esp;冯天目光微动,笑意更深:“美人请。”
&esp;&esp;她踏入殿中,暖意骤然包裹全身,仿佛从寒冬跌入春水,肌骨都隐隐发疼。
&esp;&esp;冯天道:“掌印正在用膳,容我通报。”
&esp;&esp;“有劳。”
&esp;&esp;她再次行礼,动作端庄从容。
&esp;&esp;冯天却笑道:“美人折煞咱家了。”
&esp;&esp;殿内,江炼影正净手。
&esp;&esp;他接过真丝帕,低头细细擦拭指节,每一寸都极其认真,像是在拂去什么看不见的尘。
&esp;&esp;冯天见他神色尚稳,便试探道:
&esp;&esp;“今日,奴才倒能偷个闲了。”
&esp;&esp;江炼影侧目看他。
&esp;&esp;冯天含笑道:“梁美人亲自备了梅花酒。”
&esp;&esp;江炼影微微一顿,似是才想起这个名字。
&esp;&esp;“梁暮雨?”
&esp;&esp;“正是。”
&esp;&esp;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坐回案前。
&esp;&esp;殿中气氛顿时微妙起来,只有冯天依旧笑着指挥人传膳。
&esp;&esp;梁暮雨站在帘外,把他刚刚冰冷的语气听得一清二楚。
&esp;&esp;她轻轻咬住下唇,唇色本已苍白,这一咬,才添出一丝血意。
&esp;&esp;婢女们压着身子低着头有序地传菜,江炼影食素厌荤,所以他的膳食都是厨房变着花样弄的素食。
&esp;&esp;她紧紧怀里的食盒,跟在最后一位传菜的婢女身后走进去。
&esp;&esp;入殿时,她将食盒轻轻放下。
&esp;&esp;江炼影抬眼看她。
&esp;&esp;他眼尾上挑,瞳孔的颜色浅而淡,一双眼里尽是薄情。
&esp;&esp;梁暮雨只觉浑身一紧,仿佛仍立于风雪之中。
&esp;&esp;她却没有退,反而回视。
&esp;&esp;许久未见,他瘦了。
&esp;&esp;她解下大氅,递给冯天,动作从容自然,像从前一般。
&esp;&esp;江炼影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冷意更深。
&esp;&esp;梁暮雨也净了手,走回方桌边开始布菜。
&esp;&esp;她的手指纤细,本来柔润的指尖已经冻得泛白,看来确实是在外面等了很久。
&esp;&esp;江炼影忽然开口:“听说你备了梅花酒?”
&esp;&esp;“是。”
&esp;&esp;梁暮雨打开自己带来的食盒,拿出一碟滴酥,一碟胶耳饧,都是甜食。
&esp;&esp;江炼影明确说过自己不吃荤菜,却没人知道他的喜好,其实他喜欢甜食,这还是梁暮雨无意间发现的秘密。
&esp;&esp;江炼影看见她拿出来食物,瞳孔微缩,表情也变得危险起来。
&esp;&esp;他问:“酒呢?”
&esp;&esp;梁暮雨取出豆青酒瓶,为他斟满。
&esp;&esp;酒气微温,带着淡淡梅香。
&esp;&esp;她将酒盏轻轻推至他手边,“去年初雪时所酿。”
&esp;&esp;江炼影端起酒杯浅尝,未言好坏,却道:“不知道我不喜欢被人打扰?”
&esp;&esp;话落,手腕一倾。
&esp;&esp;酒水尽数泼于她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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