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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母却吓坏了。如此说来，难道是她的乳水不好，才导致了姑娘身子不适？扑通一声跪下，也不知该说什么。文氏看她这样子，便笑道：&ldo;你起来吧。且先这样喂两日，若果然姑娘无事了，你日后的饮食便清淡一些。&rdo;乳母听了还要用她，大喜过望，忙磕头谢了出去。江悟也不禁道：&ldo;如此说来，这乳水太丰厚了竟也不好？只这位蒋三姑娘是如何知道的？&rdo;文氏不觉拭起泪来：&ldo;是我身子弱，才将宝姐儿生得也弱，乳汁丰厚不是不好，只是宝姐儿受不住。&rdo;她这会儿才明白，为什么桃华说起婴儿肠胃娇弱的时候先要给她诊脉，原是从母亲身子上就看出了孩儿体弱，才建议她将乳汁中的油水去掉。江悟忙搂了她安慰道：&ldo;如今宝姐儿要好了，你这当娘的怎倒哭了。你放心，宝姐儿将来定能养得壮壮的，就跟小牛犊一般的。&rdo;文氏破涕笑道：&ldo;什么小牛犊，女孩子家哪里好生成那副样子。&rdo;又道，&ldo;待宝姐儿好了，我总要好生谢谢蒋姑娘。&rdo;夫妻两人说着话，就听外头碧秋叫了一声：&ldo;二爷。&rdo;接着便是江恒的声音道：&ldo;宝姐儿今日可好些？&rdo;江悟便笑了，走出去道：&ldo;二弟来了？&rdo;江恒极喜欢这个小侄女的，每日都要来看看，宝姐儿身子不适，他也着急。文氏连忙在屋里拭干了泪，又对镜整整衣裳，才叫嬷嬷抱了女儿到外屋去给江恒看，顺便又将乳汁之事说了一遍。&ldo;蒋姑娘？&rdo;江恒伸手指逗了逗小姑娘，听了文氏的话不由得抬起头来，&ldo;今日蒋姑娘也去了崔家？&rdo;&ldo;正是。&rdo;文氏看着女儿咧了咧小嘴，像是个笑的样子，便不由得欢喜起来，&ldo;果然世家相传，医术就是不凡！&rdo;江恒同意地点头，叹道：&ldo;在无锡那时我便发现了，望月桥塌那晚，她救了好些人。真可惜，我们还不曾走过三桥呢。&rdo;江悟在旁看着弟弟，忽道：&ldo;过些日子靖海侯生辰，你也与我一起去道贺。&rdo;江恒顿时做了个鬼脸：&ldo;真不想去。我见着曹鸣，定要与他打架的。&rdo;江悟笑骂道：&ldo;你们都多大了，还打架呢。总之那日一定要去的，你给我老老实实的。&rdo;江恒笑道：&ldo;大哥放心，我就是说说而已。&rdo;忽然想起一事，&ldo;我记得蒋姑娘跟靖海侯府也是亲戚的？&rdo;江悟是个仔细人，在行人司也素以细心周全得皇帝嘉许，何况自己的弟弟，最是了解性情的，闻言便又多看了他两眼道：&ldo;你倒关心蒋家，这也知道？&rdo;江恒随口道：&ldo;上回在宫里见了一次，没来得及说话她便去看蒋婕妤了，后来听宫里黄公公说起，才知道的。算起来，靖海侯还是她舅舅呢，靖海侯生辰，她也该去的吧？&rdo;江悟心里越发肯定了几分，淡淡道：&ldo;蒋姑娘去不去，与你何干。你也仔细些，不要将姑娘家放在口上，没得坏了人家的名声。母亲这都要给你择亲事了，你若在外头蒋姑娘长蒋姑娘短的，岂不教人误会？&rdo;江恒呆了一呆道：&ldo;大哥，母亲当真在替我择亲事？&rdo;&ldo;自然。上回进宫，还托太后娘娘替你择选呢。&rdo;江悟板着脸道，&ldo;你也收收心，明年秋闱下场考个举人回来，母亲也好替你去提亲。&rdo;江恒险些跳起来：&ldo;大哥，读书应考是应该的，可也别跟提亲掺和起来呀！&rdo;文氏看得好笑，柔声道：&ldo;二弟，你若有了举人的功名在身上，提亲也好说呢。&rdo;&ldo;母亲急什么呢……&rdo;江恒嘀咕了一句，闷头去逗小侄女了，直到小姑娘打个呵欠，这才恋恋不舍地走了。文氏将女儿安置好，回头见江悟眉头皱着，柔声问道：&ldo;这是怎么了？&rdo;江悟沉声道：&ldo;那位蒋姑娘，竟跟二弟很熟悉的？&rdo;文氏也不是个笨人，闻弦音而知雅意，沉吟着道：&ldo;在无锡是见过几回的，也只中秋那日，二弟跟着蒋家两位姑娘去走三桥‐‐身边也是都带了人的。二弟固然不是那等没规矩的人，蒋姑娘也是有分寸的。&rdo;江悟皱着眉道：&ldo;你可知道，母亲看中了靖海侯家的大姑娘。&rdo;文氏也早看出点端倪了：&ldo;曹大姑娘自然是好的。品貌俱佳，二弟前些年也见过的。&rdo;&ldo;可方才说起曹家，他却只提蒋家姑娘。&rdo;&ldo;夫君是说‐‐&rdo;文氏小心地道，&ldo;也未必如此吧？二弟，其实还是小孩子心性。&rdo;上头有哥哥，做弟弟的难免就孩子气一点，比不得江悟自小就老成。&ldo;我只是防患于未然。&rdo;江悟看了妻子一眼，&ldo;若二弟真是‐‐那母亲是万万不会允许的。&rdo;蒋桃华还跟文氏不同。文氏娘家虽清贫，却有翰林的清贵名声，怎么也是书香门风波靖海侯的生辰宴并没如期举行，因为京城又出事了，而且事情一直牵连到内宫，连皇帝太后都连缀上了，靖海侯哪还敢办什么生辰宴呢？五月可能注定是个热闹的月份，端午节的安郡王被罚抄书事件尚未完全冷却，就又有一件事闹了出来，无巧不巧的，还与安郡王有关‐‐为他建造的郡王府被查出来偷工减料以次充好，原宗人府拨出来的十万两银子，按已经翻建的那一半来看，全部完工之后应该也花不了五万两，那么剩下的那五万两会去哪里呢？答案显而易见：贪污！管这事儿的是宗人府，可贪污的人却不只是宗人府的人。安郡王本人不知人间疾苦，连药材真假都分不出来，可是定北侯府新送来的账房却是个识货的精明人，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弄的，列出来的证据条理分明，贪污的数目任谁也抵赖不过去。这把火首先是烧在宗人府头上的，因为监工是他们派去的。之后烧到了工部，因为负责翻修的太监从工部贱价买了些已经在帐上列为损耗的东西，拿来糊弄郡王府。这就有趣了。既然已经列为损耗，那就是没有了，又如何能送到郡王府去呢？于是工部也查。所谓顺藤摸瓜，有时候一根藤摸下去，能牵萝卜带泥地拖出一大串来，这件案子就是如此。宗人府派来的太监贪钱，那么别的太监贪不贪呢？自然是贪的。太监是身残之人，人生的乐趣大概也就只剩下钱和权了。尤其是那些在宫内得势的太监，他们不但在宫内有钱可收，在宫外更买房置地，有些甚至连老婆和假儿子都有。若只是置产还好说，还有人的亲戚借了权势欺男霸女，甚至逼出了人命来！五月的后半个月，以及整个六月，京城都在查查查。谁都知道今上是个崇尚俭朴的人，除了供奉太后格外丰厚之外，后宫嫔妃都是要跟着节俭的，没想到主子节俭了，奴婢倒在忙着发财，皇帝岂能容忍呢？&ldo;你干的好事！&rdo;寿仙宫里，太后用力把一个杯子扔出去，正砸在黄公公头上。黄公公直挺挺地跪着，躲也不敢躲：&ldo;奴婢死罪，奴婢死罪。&rdo;太后狠狠地喘了口气：&ldo;真该把你也砍了！&rdo;这次的贪污事件，朝廷中的官员处置得还轻些，毕竟那是有功名的官员，按贪污多少或降级或免职，因银钱数目还没有大到惊人的程度，最多也就是罚没家产以抵赃银，掉脑袋的还没有。然而内监却是天子家奴，与官员是没法比的。奴婢贪主子的家财，打死没商量！哪怕你赔出两三倍的钱来都没用，盖因你一个奴婢本不该有私财，所得的一切都是主人家给的。宫里真有权势的太监并不多，寿仙宫太后身边的黄公公，凤仪宫皇后身边的李公公，还有皇帝身边的两个大太监苏公公与赵公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在宫外有家有业，还有亲戚横行霸道。&ldo;你，你怎么就做出这种事来！&rdo;黄公公看中了一处坟地，原是某家人的田地，父母都埋在其中，据说风水极好。那家人自然不肯卖，却被诬所开的小酒铺卖的酒喝死了人，最终男人家死于狱中，女人上了吊，坟地自然是归了黄公公，连原来的坟也被掘了。&ldo;做也罢了，还留下证据‐‐&rdo;太后气得手都在抖，眼前都有些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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