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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第1页）

&esp;&esp;裴瑯心一凉——她就这么爱出风头么？

&esp;&esp;瓜农心也一凉——一个姑娘？

&esp;&esp;赵鸢天生佛相善面，看上去就不是能顶事的样子。

&esp;&esp;瓜农无视赵鸢，又转向裴瑯诉苦。六子老道地搂住瓜农，从腰间亮出一道令牌，“大伯，咱李县丞的令牌你认不认？”

&esp;&esp;“当然认，没李大人，我家田就废了。”

&esp;&esp;赵鸢从他们言辞之间了解到李凭云在农民心中颇有口碑，提“李凭云”三个字和“玉皇大帝”一样好使。

&esp;&esp;六子对瓜农说：“李县丞把他令牌都给赵主簿了，那是不是说明，他信任赵主簿？你看啊，这李县丞都信任的人，肯定有过人之处。”

&esp;&esp;六子哄起人的功夫堪称一绝，瓜农被他说服地连连点头。

&esp;&esp;“赵主簿，你真能替我主持公道？欠我钱的可是司徒县令的亲戚啊。”

&esp;&esp;赵鸢始终铭记着父亲和夫子们的教诲，为官者，是为生民立命。她断然：“哪怕是司徒县令，巧取豪夺了你的田地，也得一亩不差地还给你。”

&esp;&esp;天真——裴瑯心道。

&esp;&esp;他见过长安的地主为难佃户，眼前这个瓜农能得十两银子、一车西瓜，已经算不错的境遇了。

&esp;&esp;可他知道若是反对赵鸢，将又是一段争执。等她吃了亏，往后自然就学聪明了。

&esp;&esp;故此裴瑯一言不发，将赵鸢送到太和县，听说太和县县令设了大宴等他，裴瑯最怕和这些乌漆嘛黑的官员车上关系，于是到了县城，看赵鸢平安入了县衙，就转头离去。

&esp;&esp;临行前，赵鸢拒绝了裴瑯要将这百名逐鹿军留给她的建议，裴瑯不想和她争吵，就暗中留了几名逐鹿军在此，哪知道傍晚就被六子发现告诉了赵鸢。

&esp;&esp;这些逐鹿军被赵鸢逐走，也灰头土脸地离开了太和县，而赵鸢终于稳稳地踏上了仕途。

&esp;&esp;吃瓜2

&esp;&esp;胡十三郎软骨散的毒还没好，就被赵鸢一通唠叨，于是提前恢复了健康，前往瓜农的乡镇去打探情况。

&esp;&esp;赵鸢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能叫农民知道你是衙门来的。”

&esp;&esp;“行了行了，啰里啰嗦，老子的江湖经验比你吃过的盐都多。”

&esp;&esp;“这些银子你收下，路上吃好住好。”

&esp;&esp;赵鸢丢给胡十三郎一袋碎银子，胡十三郎接过来清点一番，嗫嚅道：“你这奸人！”

&esp;&esp;胡十三郎不知是哪里人，说话口音诡异。

&esp;&esp;赵鸢误以为他说自己是“贱人”，立马瞪起眼：“你说什么呢？”

&esp;&esp;胡十三郎用标准的官话重复三遍：“奸！奸！奸！我说你是奸诈小人！”

&esp;&esp;胡十三郎前脚刚溜出去，赵鸢后脚便被司徒县令叫走了。

&esp;&esp;她心道不妙，司徒县令定是知道了她在查瓜田的案子，想要阻拦自己深入调查。

&esp;&esp;赵鸢在明堂的衣冠镜前照了照，确认自己衣冠整洁，便匆忙去了县令办公处的静堂。

&esp;&esp;司徒县令在太和县县令的位置上一坐就是四十年，吃得肚皮鼓胀，今六十八岁高寿，两眼昏花，依然精神抖擞。张口一套官话，闭口又是一套官话。

&esp;&esp;他终于说完漫长的开场白，然后随意似地来了一句：“听说赵主簿在查瓜田的案子？”

&esp;&esp;赵鸢装傻：“何为瓜田？下官刚从长安过来，说来惭愧，还不曾了解过太和县的情况。”

&esp;&esp;赵鸢的演技比之过去，已有了质的飞跃。

&esp;&esp;但司徒赖在县令位置上几十年，老狐狸一只，轻而易举就看穿了赵鸢的套路。

&esp;&esp;“赵主簿初入仕途，不了解情况也情有可原。这事啊，得从一年前说起。整个陇西已经三年无雨了，农田颗粒无收，这些自个儿有地的农民啊，天天上衙门哭穷，嚷着要卖了地拿钱去做生意，本官没辙，恰好有个远房亲戚是做买卖的，那就找他出面买了农民的地，谁晓得今年下雨了，一下雨，土地就变成宝贝了，他们又开始哭天喊地把地往回要了，本官也冤啊，真不知找谁说理去。”

&esp;&esp;司徒县令一通话虽让赵鸢困惑，可她牢牢记着父亲所说的“民贵而官轻”：在官民纠纷中，判案官员的天然立场是要向着民的。

&esp;&esp;因而她并没有被动摇。

&esp;&esp;赵鸢装作犯难的样子：“啊，怎会这样？果然断案不能听信一面之词。”

&esp;&esp;司徒县令道：“赵主簿涉世未深，不知穷山恶水出刁民，这是当地民风的事，也不怪赵主簿。”

&esp;&esp;赵鸢讪讪一笑：“看来下官要学的还有很多。”

&esp;&esp;司徒县令左手盘核桃，右手盘念珠，眼珠一转，“赵主簿，这个案子，本官还是想让你放手去查。”

&esp;&esp;这一出让赵鸢开始摸不着头脑了，她不禁沉默，等司徒县令慢慢暴露他的真实目的。

&esp;&esp;“但李县丞也不知几时回来，赵主簿再被瓜田案分去精力，只怕衙门里正常公务无人处理。正好本官有个外甥，也是陇右王家家门中人，书香世家，是和咱们肃州田刺史同年的乡贡，之前在武州当主簿，因病离职，但好端端的男儿，不能总是赋闲在家，我就寻琢磨着，要不这段时间让他来咱们县衙帮忙。”

&esp;&esp;赵鸢从善如流：“这事全凭大人安排，下官毫无意见。”

&esp;&esp;司徒县令见赵鸢谦恭，料定她好拿捏，于是露出满意的笑脸。

&esp;&esp;“咱们县本来就是一丞两簿的配置，李县丞一上任，就赶走了好几个主簿，现在有赵大人和王道林两个主簿，我就指望你们压一压李县丞的气焰了。”

&esp;&esp;衙门空降个主簿过来，要备不少文书，至于由谁来备这些文书——自然是赵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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