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连续两三日下来,灵宠的身影并不再常见。
怎么不来找他。争权夺势已经比报复折腾他还要有趣了?
骆渊躺床上眼睛半眯不眯,数水里游来荡去的小鱼小水母,说不上是失落或者愤怒还是郁闷,反正绝不是什么好心情。
他生无可恋伸出未受伤的那手,跟床下的饕魇比划。
“实不相瞒,活了这么久,我自认是很豁达、很能自我开导向前看的人,但这一劫我觉得我趟不过去,要折在这儿了。鸡腿,念在赐名的恩情,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给我陪葬啊。”
饕魇脑袋上的毛还没长齐,没精打采趴在地上:“都这样子了,你的嘴,怎么还这么贫啊。”
骆渊沉默着,不说话了。
半晌,他道:“你不该跟你主子学着动不动泼人冷水。”
他扶着肩头,一个轱辘爬坐起来。
治愈高烧和伤口的汤药苦涩,骆渊从来不喜。
但跟同药物送来的果子,日渐丰富了起来。从最基本的苹果金桔,到新增添的蜜瓜葡萄和荔枝。
骆渊剥着荔枝壳,跟今日送来汤药的螯蟹商议:“我能只吃果子不喝药吗?我身体底子好,给我吃好喝好,要恢复很快的。”
“不能。”螯蟹义正辞严拒绝,“仙君不是医师,不懂得这其中的关键。少主人也说了,你不喝药的话,就没有果子。”
骆渊不满撇嘴,念了句:“这么小心眼儿呢。”
他瞅了瞅螯蟹给他的汤药。
单靠鼻子闻,他素来分辨不出,这里的医师给他用的都是什么药。但他总旁敲侧击,试探送药给他的饕魇或是螯蟹,来判断邢安宥有没有偷偷给他下什么毒。
他随口道:“除了果子,你们小主子还叫我怎么着了?”
螯蟹比及饕魇机灵得多,很是谨慎答:“没有特别重要……”
话至此处,却忽而顿住,他面上划过一抹尴尬:“啊对了,你是与少主人说过什么奇怪的话吗,他怎么会问及你能不能怀小龙崽呢?”
“啊?咳咳咳……”骆渊险些将荔枝肉带核一块吞掉,伤口都要咳裂了,忙乱吐出来,“不是,我说……他也太逗了吧他?!”
想也知道,是上回逗弄灵宠的浑话被灵宠记在了心里。瞧瞧,瞧瞧!这龙是有多好骗?纯笑料一个!再说,谁家怀小龙崽是他这倒霉样啊?!
骆渊真是又好气又好笑的,不待问询螯蟹是如何答法,只听屋前传来些许响动,他的灵宠一把掀了珠帘,脸色不如何好看疾步走来。
邢安宥黑着脸:“我没问。”
螯蟹:“嗯……??”
“问就问呗,好奇问问题又不丢人,起码比偷听有面子啊。”骆渊抬了抬眼,瞅灵宠红一阵白一阵,似是进退两难的憋屈表情,瞪他。
骆渊看在眼里,攒一肚子的火气倒也消散许多,不禁大肆嘲笑:“哈哈哈哈笨死了!有你这样笨的龙……哎呦!”
完蛋,伤口真让他笑裂了。
他登时低头扯着嘴角,手捂肩头,抖抖的,笑不出了。
邢安宥:“……”
汗颜的螯蟹后一步过来,给骆渊重新包扎了伤口,一边念叨:“唉……这是内伤,内伤啊,太激烈的笑啊、活动啊,这种都是不行的啊。”
“哦是么,”骆渊揉揉鼻尖,“这我管不住啊,你得叫你们主子别惦记他那小龙崽了。”
螯蟹脸一红:“……”这话答得,可太一语双关了。
他没办法回头瞧自己小主子的脸色,带着医药等物,忙不迭出了珊心居。
而厚颜无耻的骆仙君已重新披回了衣,哼哼着小曲儿,坐在床边漫不经心剥他的荔枝壳。
邢安宥冷冷看他:“怎么不笑了?”
说不笑那就笑一个呗,又不难。
骆渊装模作样哈哈两声,耸了耸肩:“嘿,舍得来见我了?我以为你把我忘这儿了呢。你不知我爱开玩笑嘛?随便瞎扯两句都跟我计较,那就是你太不识趣了。”
“这不好笑。”
“那什么好笑?”骆渊剥了荔枝往嘴里塞,“打个商量呗殿下,我听你们这儿的人说,庞沂背后插手神域的事儿被发觉,幽影鳐也不斗了跟你屈服了,都闹这样了,你也没必要非扣着我不放吧?”
“哦,你想走?”邢安宥轻笑了声。
“怎么着,问天阁早知我在这儿,得亏我什么都没干,他们才没来找我的麻烦。现在我这一身的毛病心惊胆战,跑又跑不掉的,你强也强了,爽也爽了,还不放过我,就是你不识好歹了啊?日后你万人景仰,我也不能拿你怎样。让我就这么回去,以后咱俩见面有困难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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