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乐子送上门了。
他指尖一弹,那枚象牙骰子“叮”一声,滚落到莫无书脚边。
莫无书吓了一跳,低头看去。
“喂,书呆子。”
临远朝他抬了抬下巴:“帮我捡一下。”
莫无书回过神,脸微微发热,连忙弯腰拾起那枚骰子。
他走到临远桌前,双手奉上:“公…公子,您的骰子。”
声音清朗温和。
还挺好听。
临远没接,只是支着下巴,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手挺稳嘛。会玩这个吗?”
他点了点桌上的骰盅。
莫无书老实摇头:“小生…不曾习得此道。”
“啧,”临远故意撇撇嘴,“真没劲。那你会什么?吟诗作对?之乎者也?”
他上下打量着莫无书洗得发白的青衫,眼神狡黠,“看你这样子,怕是连顿饭钱都输不起吧?”
这话带着点刺,但由他那张漂亮的脸和慵懒的语气说出来,竟不显得刻薄。
莫无书的脸更红了,窘迫地低下头:“小生…小生确实囊中羞涩。”
“那正好。”
临远忽然倾身向前,隔着赌桌凑近莫无书。
他压低声音,眼里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尾音上扬,带着钩子,“我缺个帮我拿筹码、倒茶水的小厮。至于工钱嘛…”
“管饭,如何?看你这呆样,总比被那些老油条骗得裤子都没了强。”
书生的耳朵瞬间红得滴血,大脑一片空白,只会傻傻地点头:“好…好…”
于是,金玉赌坊最耀眼的荷官身边,多了一个格格不入的青衫书生小厮。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莫无书一生中最光怪陆离的时光。
临远赌技高超,赢得盆满钵满时,会随手丢给莫无书一小块金锭子,说是赏钱,看着他手忙脚乱接住的样子哈哈大笑。
输了呢?
其实临远很少输,偶尔兴致来了故意放水输掉一点,便立刻撅起嘴,委屈巴巴地看向莫无书:“先生~他们欺负我!你看我的手气都被你带霉了!”
明明是他自己玩脱了,却偏要赖到莫无书头上。
莫无书哪里招架得住他这样撒娇?
心早就软得一塌糊涂,只会笨拙地安慰:“远…远远别气,下次…下次定能赢回来。”
他不知不觉就跟着赌坊里其他人,叫起了临远的小名远远。
每次叫出口,心里都像揣了颗柑橘,又甜又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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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成了临远的专属小厮。
帮他抱着沉重的筹码匣子,在他渴了时及时递上温度刚好的香茗。
在他嫌赌坊熏香太浓时,不动声色地站到上风口,用自己的气息为他隔开浊气。
他甚至开始学着辨认赌具,只为在临远随口问起时,能答上那么一两句。
而临远,也格外享受这个书生的服务。
他喜欢看莫无书被自己逗得手足无措的样子。
喜欢在他专心给自己倒茶时,突然凑近吓他一跳,然后欣赏他瞬间通红的耳根。
更喜欢在赢了大的之后,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用脚尖轻轻踢踢莫无书的小腿。
然后拖长了调子喊:“先生,我肩膀酸。”
莫无书便会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红着脸,动作轻柔地为他捏肩。
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到对方肩颈的线条,书生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明知这狐狸一样的公子是在戏弄自己,却甘之如饴,甚至贪恋着这份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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