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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世上没有怪物（第5页）
姜临继续道：“这个学期，我必须要惩罚你。”
姜铁胆知道姑姑怒气最盛的那会儿过去了，嬉皮笑脸地说：“姑姑您说……”
姜临板着脸，做出严肃的样子：“零花钱减少一半，每周都要读课外文学书或者科普文献，每个月要有五篇读书笔记或者读后感，每天都要背诵十个英语单词，算三页数学题，期末成绩要尽量保持住自己的排名，不要求你争第一……”
“……好的。姑姑。”
姜铁胆龇牙，这也太狠了，不过总比被老爹冷面无情地暴打一顿舒服。
自己这是作的什么孽呀！
好端端的，自己怎么就想恶作剧了呢？
鬼使神差，绝对是鬼使神差。
“回家吧，等会我们做饭给你吃。”
“另外，这事我不会告诉你爹，也不会告诉奶奶。但绝不能有下次！”
姜临看他脸色，给他吃了个定心丸。
姜铁胆连忙点头如捣蒜。
“马上快开学了，你该回敦煌了，也该收收心了。”
“我们不要求你大富大贵，但求你平安，开心，健健康康……”
——但我们已经不配说这种话。
又想生孩子，又想让孩子终生开心健康，不体验痛苦，这是自相矛盾的……
姜临的眼里突然有几许泪花。
她上下端详背着手站立的姜铁胆，看见了姜铁胆有些破损的校服，以及他的上臂处，在儿时自己学做饭时留下的几处烫伤。
从小学二年级开始，姜铁胆就慢慢地自己一个人完成学习与生活的大部分任务，自己的母亲姜敏芬也忙于在城里摆摊做生意，没人能一直照顾着他，他的老爹姜力一年也难以回来看他一眼……
不动声色地侧过头，擦了擦眼睛，姜临在心底沉默地叹了一声。
没再说什么。
固然，姜铁胆不是世界上最可怜的孩子，也必定有更悲惨的存在，但她作为亲人，怎能不同情呢。
说起来，她也有半年没见姜铁胆了。
对于大大小小的事情，姜铁胆向来听她的话，所以这次她也没有过分责骂。
对于教育孩子，姜临一直相信，暴力只能换得暴力，即便一时孩子并没有表现出来，孩子心中的怨恨也足以构成长久岁月之后无意识中流露出来的冷漠。
相比之下，赏罚分明，说理透彻，耳提面命，就已经尽了父母长辈的本分，一般而言，她也实在想不到有什么更完美的教育方法了，倘若真就烂泥扶不上墙，那也就随他去吧，真出了恶事，自有社会的法律收拾。
这回，也许只是她以前觉得姜力管得太过死板僵硬，再加上觉得姜铁胆比较可怜，所以对姜铁胆的调皮捣蛋有一点放松，导致姜铁胆无意中逾越了界限。
少年人总是如此，凡爱与恨，都容易失度。
少年人的行事，亦要在不断的磕磕碰碰中，找到一条从心所欲不逾矩的道路，才能最终走向成熟。
虽然姜临也曾努力管教，让他好好学习，只是他的天赋确实一般，索性顺其自然，保持中上就够了。
毕竟不能指望人人都像成智心那样有数学与科学的天赋……
该死！怎么又想起成智心这个混蛋了！
姜临无语，迈步走在前面，上了楼梯，推开了房门。
姜铁胆并不知道姑姑的内心戏如此丰富多彩，而是一直默默走在后面，这时公寓一二层的人都在屋子里做饭，过道四周都不再有人，因为早已没有热闹可看了。
须臾，走在楼梯上的姜铁胆，右眼中突然掠过一道蓝红色的复杂痕迹，如蛇如电如葵。
他似乎有些头晕，摇了摇脑袋，又清醒过来。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诡异地扭了扭，然后又恢复正常。
他扶住楼梯，徐徐走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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