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吴那里回到家里,已经是中午12点了。可是家里却没有人,我一下子就着急起来,从小我不管什么时候进门,家里总是有人的,我妈为了我生活方便,一直没有出去工作,一进门总是有热腾腾的饭菜和茶水。现在这冷冷清清的家里我实在没法适应,从来都没有感觉过我家的屋子有这么大过。看了看墙上的石英钟,已经到了饭点儿,才感觉到饿得刮心,随便从冰箱里找了些冷硬的吃食,冲了一杯糖水,将就着对付了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门锁有开门的响动,我一听就知道是我爸在开锁,大概是父亲真的老了,要将钥匙插进锁孔也要费好大的劲,我连忙起身去开门。看到我回来,他有些吃惊。而更让我吃惊的不是他吃惊的表情,而是他满头的白发。我说:爸,这才几天,你的头发怎么全白了?
他没顾上回答,喘着气(我家六楼)换了鞋,我把他手里的东西接过来,他才颓然地坐在沙发上,好像很累的样子。我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但我还是忍不住问:我妈呢?你拿这个保温饭盒干什么?
他喘了口气说:你妈住院了。
啊!?什么时候,什么病,怎么不告诉我?她一个人在医院行吗?
我一连串地问了这么多问题,我爸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努了几下嘴说了句:你妈脑出血,现在稳定了,有莲儿陪着呢?
我皱了皱眉头,问:莲儿?莲儿是谁啊?
不是你的朋友吗?
我边思考着我的朋友里是否有个叫莲儿的,边说:哦,我的朋友,好吧。那爸你先休息我去医院看看我妈。
我跟老爸要了妈妈的病房号就开着摩托车直奔医院。我脑子大概是急糊涂了,也没有给妈妈买什么礼物。等我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我才发觉我是空着手的。我轻轻地推开病房的门,我妈打着点滴躺在床上,似乎是睡着了,床头柜上堆着一些水果,地下还放着一些鸡蛋什么的。有一个女人背对着门坐在她的床边,看上去很温馨的样子。可是我怎么也想不起这个女人是谁,我的朋友?首先肯定地说,她不是薛梅格,从背影上看那身段似乎比薛梅格还要妖娆一些。
我站在门口甚至有点儿手足无措,好像自己是外人似的,不知道该不该走进去。那女人似乎是坐得累了,张牙舞爪地伸了一下懒腰,她这一伸懒腰不打紧,却极好地显示了她妖娆的身段,按照迷信的说法她身上似乎有一种勾魂摄魄的气场,只一个小小的动作,都会把魂儿勾了去。
只是我现在没有那个心情罢了,我的注意力还是在我妈妈身上。我傻傻地在门口站了半天,没成想,眼泪早已无声地流成了河。
那女人似乎发现了我似的,转过身来看着我,甜甜地一笑,将食指放在嘴唇上轻轻地嘘了一声。然后站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出来,又轻轻地关上了房门。她没有停下脚步,说了句:往这边来说话。然后就踩着高跟鞋风姿绰约地走到楼道里的木质长椅上坐了下来。
我随着她走过去,但是我没坐,就站在那里,开口说:你是谁呀?
她掩着嘴巴窃笑了一阵,抬头说:你应该先说谢谢的,对吧。
“好吧,谢谢,那么,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们呢?”
她咳了咳嗓子,换了另一种强调道:哥儿怕是早把奴家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吧!
潘金莲!?我差点儿失声叫了起来。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这是,这是怎么回事呢?
哥儿,你别大惊小怪好不好,你去跟你的小情儿寻欢作乐,却不管奴家死活,还差点儿被你那亲爱的爸爸放在阳光下面晒死。当然了,不知者无罪嘛,只是奴家不能就此变得魂飞魄散吧,只好自己想办法喽。
我不解地问:那你这是找到可以附身的人了吗?你没有伤害人吧?
哥儿想到哪里去了,这一副皮囊是一个朋友送的,我不能不接受吧,好了,不要怀疑奴家了啦,奴家要是真的要取人性命何必要等这几百年呢?哥儿,金莲现在虽然已经有了人身,但哥儿的情义,奴家是不会忘记的。看你这样的人儿,也不是个顾家的好男人,连母亲病了都不知道。
我还是对她表示怀疑,但也不好再问,就转移了话题:那我妈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哦,老人家是脑出血啊,以前就有高血压这你是知道的,不过这次还不算严重,不需要动手术的,过不了多久就会出院的。
我暂时放下心来,我说,“那金莲姐姐你先回去吧,我看着我妈就可以了。”
说实话,潘金莲的出现我倒是没那么惊讶,可没想到的是她是以这种方式出现。她在世时,就是一个受尽苦难的女子,魂魄飘荡了几百年,得了一个荡妇的名声,《水浒传》和《金瓶梅》在封建男权社会的精神下对他进行了无情的诋毁,她却那么坚强,靠着强大的念力保持了精魄不散,只为重新做人。
但这次突然就有了形体,而且还这么完美,说不定比宋朝的时候还要完美。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蹊跷,我不知道是否有阴曹地府的存在,那里的法律是否允许她这样的一种存在,按照张素真的理论,她现在不过是拥有了三维世界的*而已吧,她不过是为了躲避鬼差的抓捕吧,她是那么渴望做一个真正的女人,能有什么错呢?她现在真的做了真正的女人了,应该为她感到高兴呢。她曾经寄希望于我这样一个普通的人可以帮助她转世投胎,而现在她应该不需要我了,但即使是这样,她仍然无私地帮助我照顾我的家人。
我想到这里的时候,就说:莲儿姐姐,你现在住什么地方,不然我送你回去吧。
她笑着指了指病房,说:“你既然来了,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我在城区租了一套房子,很近的,我自己可以回去。”她说着,还从包里取出一部新款的智能手机,然后我们交换了号码。
然后,她就站起来要走,而且拒绝我送她。她转身走了几步,高跟鞋的声音那样清脆、那样着实,我从来没有感觉高跟鞋的声音可以那样美妙过。刚走了几步,她又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来叫了一声哥儿,我没动,但我看到她的眼里噙着泪花儿,或许她是因为她再次为人的感动吧,说实话,我也替她高兴起来。
她又叫一声哥儿,迈着缓慢地步子款款地朝着我走回来,站在我面前的时候,她突然伸出一只纤手在我的脸上抚了一下,脸上的泪就流了下来。
那时候,我不明白她内心的苦衷和隐情,以为她只是为了自己的事情而激动。而我当时也感到十分的幸福,她就像一个邻家大姐那样,甚至有一种母爱的感觉在我的心头涌起。我说:莲儿姐姐,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说,弟弟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一身蛮力还是有的,需要扛个煤气罐儿什么的都没什么问题。还有,姐姐现在为人了,以你这样的条件找个高富帅的男朋友,好好过日子
她听我这样说,破涕而笑,长舒一口气,似乎真的是解脱了,终于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了,还轻轻地摇着头似乎对我有着无尽的不舍。
那天,我们没有提起“四鬼剑”的事,似乎现在那些对她来说都不重要了。
第四十二章
她走后,我就回到了病房,帮母亲翻了一下身子,然后端着痰盂去卫生间倒掉了她的小便,这么多年了,母亲养我这么大,尽一下当儿女的孝道也感觉是一种很幸福的事情。然后,我就趴在母亲的床边睡着了。
我做了一个梦,场景是在一个教室里,就是当年的高考考场,我挥汗如雨,时而奋笔疾书,时而托颔凝神,为的就是能跟贺天蓉在一起能跟她永远的在一起。
正在这时,我突然听到讲台上监考老师说,谁叫池翔?
我说,哎,我是。
那监考官突然严厉地说,你不会喊到吗?你还是不是军人?
这时他才发现那监考官是个带着两杠一星的少校军官。我下意识地磕了一下脚后跟,挺着胸说,到!少校同志,上等兵池翔听令。
乱了,这不是高考吗,怎么又似乎是回到了军营?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少校就宣布,池翔,你不用参加高考了,你已经被武警指挥学院录取了!还有这样的事?这下可好了,我上了军校,可以名正言顺地去找贺天蓉了,她的父母应该再也不会因为我是个差生而嫌弃我了吧。我非常兴奋,把手里的卷子扯掉,器宇轩昂地跟着少校,在众考生的瞩目下,离开了考场。
我穿着一身笔挺的马裤呢军装带着鲜红的学员简章又重新站在那个落英缤纷的午后,那棵法桐下的长椅上,那个熟悉的美丽的背影依然安详。
我脚步铿锵,三接头军用皮鞋踩在落叶上依然铿锵有力,我站在那长椅后面,停了下来。女孩转过脸灿烂地笑着,那么温暖、那么沁人心脾。女孩儿说:翔子,我就知道你行,你一定行。为了你的成功,我准备送你一件礼物,你想要什么?
我说:我能要贵点儿的吗?
贺天蓉说:行啊,别是导弹就行!
我说:比导弹可差远了,我就跟你要一辆火车吧,蒸汽的那种。
天蓉俏皮地说:你说的是模型吧。
我说:不行,你可不能拿模型来糊弄我。
她哈哈一笑大叫着:好啊,你要是想要就来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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