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在和谁在聊天?
&esp;&esp;湛拓默不作声地往他的方向靠,瞥向他手机屏幕。
&esp;&esp;屏幕上,两个包工头和一个地主正在用牌厮杀。
&esp;&esp;居然在玩斗地主。
&esp;&esp;顾云洵是地主,轮到其中一个包工头出牌,倒计时从十五秒走到七秒,他还没有出牌。顾云洵没有耐心了,开始用欢乐豆买道具,往对方脸上砸鸡蛋。
&esp;&esp;砸完鸡蛋又往包工头身上喷水,包工头前一秒被水喷,后一秒被砖头敲脑袋。
&esp;&esp;顾云洵不停地对包工头进行攻击,直到倒计时结束,包工头旁边出现了两个字“托管”,他才收了手。
&esp;&esp;湛拓:“……”
&esp;&esp;顾云洵有好几个炸弹,连续甩出去“炸你!”,炸得痛快又猖狂,赢了超多欢乐豆之后,他下意识地想分享。
&esp;&esp;他抬起头,发现湛拓在看他,并且在对视的瞬间,身体微微朝后倾。
&esp;&esp;他望过来,湛拓有一种他会朝自己也扔什么的错觉。
&esp;&esp;顾云洵没有立马点击“开始下一局”,他刚想炫耀他的战绩吹嘘自个儿是下一站赌王,但话到了嘴边,又觉得没什么营养。他突然问:“我是不是很无聊?”
&esp;&esp;顾云洵长得好,学生时代又是优等生,容易受到同龄人的欢迎。他对外一直标榜自己是直男,劝退了大部分对他有好感的同性。但读大学时,也曾有过一个新闻学院的男生追求他,男生说是学校举行元旦晚会时,他见到作为主持人的顾云洵一见钟情了。
&esp;&esp;男生行为大胆,经常在顾云洵宿舍楼下等他,死皮赖脸跟着他上课,中午还缠着他一块吃饭。他送顾云洵礼物,顾云洵没收,他对顾云洵说一些动人的情话,顾云洵回“再发拉黑了”。
&esp;&esp;男生坚持了半个月,终于消停了,再次见面,是顾云洵在操场打球,他们队缺一个人,认识的同学叫来了那个男生凑局。
&esp;&esp;顾云洵下意识地躲避和他的接触,在打完球后,有人提出一起去吃火锅。顾云洵拒绝了,男生找到他,表示有话要说“顾云洵,你没必要躲我”。
&esp;&esp;过了这么久,顾云洵已经忘了他叫什么名字,但记得他说的那番话。
&esp;&esp;他说:“我一开始是对你感兴趣,不过在一段时间的接触过后,我意识到,我仅仅是喜欢你的外表,而不是想和你谈恋爱。”
&esp;&esp;也许是顾云洵露出了迷惘和不解的表情。他又说:“你很好,只不过这种好太接近于标准答案,就显得有些无聊。你像精心培育出的花朵,漂亮但不鲜活。”
&esp;&esp;当下,顾云洵很想揍他,但还是维持住了体面,甚至带着微笑:“同学,这番话说得像你在拒绝我,我其实不在乎你是怎么想的,我只是单纯不想吃火锅。”
&esp;&esp;然后他离开了,不过这几句评价翻来覆去地在他脑子里播放。对于他的冒犯,顾云洵愤怒且厌恶,但在后来一些沮丧的时刻,却自暴自弃地承认他说的是对的。
&esp;&esp;顾云洵说这句话时,唇角向上提了一下,但神情却是恹恹的。
&esp;&esp;湛拓:“是。”
&esp;&esp;顾云洵磨了下牙,明明是他问的,他偏又不服气:“你凭什么这么说?”
&esp;&esp;湛拓:“你无聊,所以到处勾三搭四。”
&esp;&esp;“……”顾云洵气一下子消了,他凑近,差一点挨到湛拓的鼻尖,“我漂亮吗?”
&esp;&esp;湛拓屏住呼吸,目光快速扫过他的眉眼、鼻子,落到饱满的嘴唇上,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esp;&esp;顾云洵脑子一抽,把那番困扰他的言论告诉了湛拓。
&esp;&esp;他知道向第三人求证足以证明他的不自信和愚蠢。
&esp;&esp;可他在意,他不想完全把“自己”掏空,成为一个寄托着顾锋希望的模具。
&esp;&esp;“……好到接近于标准答案?”湛拓挑起眉梢,“他是不是没听过你唱歌?你骂过他吗?你在他脸上画过王八吗?”
&esp;&esp;顾云洵愣了下,弯了弯眼,显然湛拓眼中的他和现实里多数人眼中的他是不一样的。
&esp;&esp;“如果你对于无聊的定义是这样的。”湛拓无所谓地说,“那行,我也是一个无聊的人。”
&esp;&esp;“无聊”在湛拓的口中,似乎成了赞美词。抛却湛拓想方设法阻碍他攻略进度这一点,他的确像是一个完美的npc,外貌和身材都无可挑剔,有钱的同时,对待感情的态度也认真。
&esp;&esp;他此刻选择和顾云洵站在同一阵营,让顾云洵觉得“无聊”这个评价不至于太糟糕。
&esp;&esp;“喂。”
&esp;&esp;顾云洵晃了晃手机,“要和我一起无聊地斗地主吗?”
&esp;&esp;他们只玩了几把,湛拓一共被顾云洵扔了九次臭鸡蛋、六次鞭炮、十二次烂白菜,湛拓准备回击他,点开道具栏,却一不小心选中了臭鸡蛋旁边的玫瑰花。
&esp;&esp;一朵玫瑰花在顾云洵游戏人物身旁绽放,顾云洵盯着灿烂的特效,也不好意思再欺负人了。
&esp;&esp;后来顾云洵的手机快没电了,便退出了牌局。等雨停、等天亮是个漫长的过程,为了消磨时间,他们用湛拓的手机看电影,电影的旁边有“为你推荐”的相关影片,其中一部是他们俩先前在电影院里看过的。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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