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言两语怼到胡翠芬再不敢接话,苏锦眼中冷锐无声而散,站在顾瑀的身边又变成了那副不争不抢不言语的样子。低着头拨弄指甲盖的样子,看起来满脸无辜且单纯稚嫩。要不是亲耳所听,谁能相信那么刺人的话竟然是她说的?村长就起了一个话头,还没来得及和稀泥,局面就被顾瑀的话带到了这么一个无可暂避的死角。现场还卡了一个逮谁呛谁蛮横更比顾瑀的苏锦,稍微一想就让村长头疼得不行。他看着苏锦,强撑住村长的威严说:“你这个新妇年岁不大,口舌倒厉,只是今日之事是顾家的大事儿,当由男人做主,你一个妇道人家不可在此插嘴,赶紧进屋去避一避!”苏锦抠指甲缝的动作无声一顿,眯起眼看向在场的几个妇道人家,语调天真且嘲讽地说:“您的眼里只能看到我一个妇道人家吗?”顾家这么多女眷都在这里杵着,谁都能说话,就她不能?见村长语塞,苏锦慢悠悠地掸了掸指尖,玩味地说:“都是站在这里的女子,还分什么高低贵贱?”“再者说了,今日我才是苦主,我凭什么避?”“村长,您今日来可是为了替我主持公道的,您可别弄错了对象。”她说着像是觉得站着太累,脚跟一勾从身后勾出个草墩子,啪叽往草墩子上一坐,随意地指了指顾瑀,慢条斯理地说:“顾瑀他受不住这个家的委屈,今日的诉求是要分家。”“我受不住别人的栽赃诬陷,今日的诉求是想平冤昭雪得个公道。”“一事不烦二主,您既然是一村之长,不如今日就在此把这两桩案子断了,当然,您如果是觉得为难,那我也不强人所难,只是被人扣上了害人性命的罪名,哪怕是顾瑀大度不休我,我往后在这村里也难做人了,我只能是去县衙门前求个清白。”她说完双手一摊耸了耸肩,看似脾气很好地露出了笑。“您看着办吧。”苏锦和顾瑀说的听起来是两件全然不相关的事儿。可只要稍微细想,就不难猜出这夫妻二人共同的打算。今日林茂落水一事,是顾妮儿等人想借这个由头将苏锦赶出顾家。可苏锦和顾瑀又何尝不是在借着这个机会与顾家摆脱干系?螳螂捕蝉,黄雀尽管有些猝不及防,却虽迟必到。直到这个时候,隐忍许久的黄雀才终于露出了真正的面目。我没有多此一举的必要顾瑀沉默不言。苏锦咄咄逼人。夫妻二人一站一坐,尽管都没再多说什么,可表达出来的意思一致且明确。过去稀里胡涂了多少年他们不想深究,但是自今日起,再往后的每一日,绝对不会再像从前那般。满脑子只想和稀泥结果被一言一语推到了进退维谷的境地,这是村长怎么也没想到的。不过话赶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想装痴弄傻就实在是说不过去了。分家的事儿暂且找机会压一压不说,可另一件事儿却不好糊弄。真让苏锦风风火火地闹到县衙门前,丢的可是一村人的脸面。这样的事儿绝对不能发生!村长拍打膝盖长长地叹息一声,年迈的脸上泛起无数无奈,看着早已脸色始终苍白不见恢复半点血色的顾妮儿说:“既然是两件事儿,那便一件一件地说清楚。”“顾家大丫,你说有人想害茂哥儿的性命,你可有拿得出来的证据?”顾妮儿恍惚半晌没想到事情竟会发展到如此地步,狠狠一颤后下意识地抱紧怀中一直发抖的林茂,咬牙说:“没有。”村长皱眉。“没有证据,你怎么认定是顾瑀媳妇儿想害茂哥儿?”“饭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这事关人的清白,这……”“茂哥儿都说了,是苏锦想淹死他!”顾妮儿突然激动地抬起了头,愤怒地说:“茂哥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的,这还能有假吗?!”她喘着粗气指着门外看热闹的人说:“不光是我听到了,刚才在河滩上的人也都听到了!茂哥儿就是这么说的,不是她想害我的孩子还能是谁?!”“茂哥儿这么小的娃子,他怎么可能会撒谎?!”坐着扒拉手指的苏锦听到这话,头也不抬地说:“是啊,小娃娃怎么可能会撒谎,只是防不住有些大人嘴里跑马。”“说来我也奇怪,这孩子见了我就跟发疯一样,头也不回地朝着水里蹦,摁都摁不住,我跟他没前仇也无近怨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死活非要把这个杀人害命的黑锅往我的头上砸,你说是我蓄意想害他,我还说是有人故意教了他这么做,只等着大盆的污水往我的身上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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