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廉的爪子悬在半空,再也落不下来。
“小朋友,好奇心害死的不止有猫。”
花笕屿想张嘴辩解一二,却发现自己做不到,他意识涣散,都没来得及看清来人是何模样,便两眼一黑,不省人事。
……
玉京山上,风雪终年不休。
那座嵌在雪山顶上的殿宇却与外界的凛冽隔绝开来,暖意融融。
殿内陈设华丽精致,白玉铺地,金器映光,室内随便一间摆设出了门都是无价之宝。
角落里立着一尊形象奇特的青铜熏炉,袅袅青烟从镂空的盖子里飘出来,带着高原上特有的草木香。
风长侯歪在一张宽大的矮榻上,银白的长发高高束起,垂成一束利落的马尾,几缕碎发从额前滑落,被他随手拨到耳后。另一只手里把玩着一只琉璃酒盏,盏中盛的不知是什么酒,琥珀色的,在烛光下晃出细碎的光,整个姿态看起来慵懒极了。
然而,他始终目视前方,神情严肃,表情并不是他所表现出的那般放松。
只因他面前悬着一面冰镜,镜中映出的是秘境深处的景象——那孩子已经闯过了迷宫,看过了壁画,走到了星宿墙前。每一步都在他的预料之中,直到那孩子按下了白虎星宿的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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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长侯举着酒盏的手顿在半空。
那七面墙合拢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快。
飞廉作为华夏境内唯四的一级妖兽,天之四灵之一,他的攻击岂是花笕屿一个刚刚摆脱初阶的法师能够应对的了的,哪怕那对他而言只是一次轻轻的试探。
“绝对不行,不能让小朋友真死在这了。”风长侯心知不妙,那只爪子落下去的时候,人便已经出发在路上了。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脚下便有成型的空间系星座亮起,银白色的光纹层层铺开,像一朵骤然绽放的花。
他一步跨出,连酒盏都忘了放下,便从玉京台直接落到了秘境穹顶之上。
他听见了灵器盾碎裂的声音。
他听见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他听见了那孩子摔在地上的声音。
风长侯没有犹豫。他抬手,五指成爪,对着脚下的穹顶狠狠撕了下去。那一爪没有任何技巧,只有纯粹到蛮不讲理的暴力。他从撕开的裂口落下,月白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幸好没来晚。”风长侯紧绷的心弦总算是稍松一些,但凡他再晚那么一点点,孩子就得气绝。
他落地的瞬间,那只巨大的虎爪正悬在半空中,不需眨眼的功夫,便能把那孩子头盖骨拍成齑粉。
他抬手,两指并拢作剑指,一道金色的光纹从他指尖弹出,无声无息地缠上他的手腕。那光纹极细,细得像一根发丝,却在那只虎爪落下的瞬间炸开——金光大盛,刺目如烈日当空,整间石室都被照得亮如白昼。
然而那光只持续了瞬息,快得像是错觉,叫人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已经消散。只有那只巨大的虎爪,就那么停在他指尖寸许之外,动弹不得。
没有巨响,没有冲击波,也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彩色法术光芒,只是安静地停在那里,像是被什么东西钉死在了空中。
风长侯这才淡淡地松了口气。他收回手,那只虎爪依旧悬在空中,纹丝不动。他转过身,低头看向脚边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那孩子趴在地上,浑身是血,手臂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折着,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衣服被血浸透了,贴在身上。脸也看不清了,被血糊住了,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他还活着。
风长侯看了他一眼,确定他还活着,这才勉强放下心来。
但也没好太多,只剩下一口气了。
他走到那孩子面前,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弯下腰,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那动作随意的像是拎一只小鸡仔,完全不费力气。
“啧,”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团血肉模糊的小东西,不无嫌弃地皱了皱眉,“有点难办啊,伤得有点重啊。”
“……”
回应他的只有花笕屿那浅浅的呼吸。
他已经痛得昏死过去,脸色白得像纸,浑身上下数不清的伤口还在往下淌血。
风长侯拎着他,像拎一只可怜的小流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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