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了自己的妻儿,想到了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官位和荣华。
不能就这么完了。
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就在他焦头烂额之际,一个管理档案库的老吏,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手里还端着一壶热茶。
“王大人,这么晚了还没回去?可是为了漕运的账目烦心?”老吏将茶杯递给他,浑浊的眼睛里似乎藏着什么。
王普接过茶杯,心烦意乱地“嗯”了一声。
老吏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他听:“唉,这账目啊,就是个数字。有时候,多一点,少一点,只要总数对得上,谁又会一笔一笔去查呢?尤其是……那些陈年旧账。”
他指了指角落里一堆积满灰尘的卷宗。
“就比如,前几年平定南疆叛乱,朝廷拨了老大一笔军费。可仗打完了,还剩下一笔‘损耗核销’的烂账,一直没人愿意碰。那笔钱,数目可不小呢,算来算去,总也算不平。要是……能把漕运的窟窿,填到那笔烂账里去,做成军费的追加损耗……呵呵,谁又会去查几年前的军费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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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普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僵!
他像被一道闪电劈中,整个人都愣住了。
对啊!
平账!移花接木!
用一笔烂账,去掩盖另一笔新账!
南疆军费的账目本就混乱不堪,牵扯到军方多个将领,谁查谁得罪人,早成了户部的禁区。把这五十万两的窟窿混进去,简直是神不知鬼不觉!
这……这是个天才般的主意!
他激动地抓住老吏的手:“老先生!您……您真是点醒梦中人!”
老吏却不着痕迹地抽出手,笑了笑:“大人说笑了,老朽就是个管库的,懂什么账目。只是看这些旧卷宗看多了,胡言乱语罢了。大人,您慢慢忙,老朽去别处巡查了。”
说完,老吏提着灯笼,佝偻着背,慢悠悠地消失在黑暗的书架尽头。
王普愣在原地,看着老吏的背影,心中一阵后怕。
这老头……不简单!
他怎么会知道我在为漕运的账目烦心?又怎么会恰好提出这么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难道是太子殿下安排的人?
一定是!
一定是太子殿下怕我不敢动手,或者想不出办法,特意派人来点拨我!
想到这里,王普心中最后一点疑虑和恐惧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太子“深谋远虑”的敬佩。
他立刻行动起来,叫来几个心腹,连夜开始炮制假账。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后,那个“老吏”走到了档案库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
“鱼已上钩。”
他将纸条点燃,火光映出了他那张不再浑浊,反而异常锐利的眼睛。
这张脸,赫然是顾慎的一个手下。
顾慎不仅要太子拿到钱,还要亲自为他铺好路,一条通往地狱,铺满鲜花的康庄大道。
几天后,京城最大的酒楼“邀月楼”的天字号包厢里,太子刘承乾的心腹太监,正满脸堆笑地接待着一位来自江南的富商。
正是甄家的家主,甄应嘉。
甄应嘉年约五旬,一身蜀锦长袍,胖乎乎的脸上挂着精明的笑容。
“公公,这次的事情,可就全仰仗您在殿下面前美言了。”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将一个沉甸甸的锦盒推了过去。
太监打开锦盒一角,只见里面珠光宝气,全是极品的东海明珠,他满意地合上盖子,咳嗽了一声。
“甄家主客气了。殿下说了,甄家世代忠良,这京城的盐道,交给你们,殿下放心。”
“那是,那是!”甄应嘉连忙点头哈腰,“区区一百万两,不成敬意。只要盐道的事能定下来,日后每年的孝敬,只多不少!”
“好说,好说。”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场足以动摇国本的肮脏交易,就在这觥筹交错间,轻松敲定。
而他们同样不知道,隔壁的包厢里,一个正在说书的先生,正将他们的每一句对话,每一个表情,都清晰地记录下来。这个说书先生的折扇里,藏着当世最精巧的窃听机关——一个小小的,能放大声音的铜制海螺。
钱,到手了。
总共一百五十万两雪花白银,被分批秘密地运进了东宫的地下钱库。
刘承乾看着那堆积如山的银箱,几日来的憔悴和疯狂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亢奋。
“哈哈哈!钱!孤又有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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